1800年9月1日。巴黎。
朱利安·莫罗在蒙马特高地实验室里蹲了整整一个上午,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和过去六十多天每一天同一个位置。青紫色的瘀伤已经褪成了淡褐色,边缘模糊,和石板地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他已经不再注意它了。不是不疼了,是疼变成了他膝盖骨的一部分。像温度计的水银柱在细痕上轻微晃动——不再需要盯着看,手指自己知道那微弱的震动意味着什么。像手掌悬在火焰上方感受热气的质地——不再需要想“太近了”还是“太远了”,手自己会找到那个位置。
今天是牛肉。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他已经封了数不清多少瓶牛肉了。长桌尽头那排牛肉罐头已经排到了墙壁,拐了个弯,沿着侧墙继续延伸。标签上的日期从六月末一直排到九月,像一列歪歪扭扭但坚持行进的士兵。J-U-L-I-E-N。九月一日。牛肉。盐刚好。
他切肉时不再想“逆着纹理”。刀自己知道。控火时不再想“退一根柴还是加半块炭”。手自己知道。放盐时不再想“多半勺还是少半勺”。手腕自己知道。这些都不再是需要思考的东西。习惯。
威廉蹲在他旁边,封他自己的猪肉。今天是数不清多少批猪肉了。标签上的日期从六月二十八日一直排到今天,W-I-L-L-I-A-M,九月一日,猪肉,盐刚好。他逆着脂肪线切,每一块带着适量的脂肪,刀刃自己知道走哪条路。习惯。
埃莱娜蹲在威廉旁边,封她自己的兔肉。数不清多少只自己剥皮的兔子了。今天早上在中央市场,那个脸上有烧伤疤痕的摊主看见她走来,没有说话,只是从摊位下面提出木笼。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语言了。她挑兔子,他递刀——不是每次都送,第一次送的那把骨柄刀她一直用着,刀刃还是极薄,刀尖还是尖锐。习惯。她剥皮时刀刃在筋膜层里滑动,皮和肌肉分开,几乎没有声音。手自己知道那个不会打滑的角度。习惯。
索菲蹲在埃莱娜旁边,封她自己的蔬菜罐头。数不清多少瓶了。金黄汤汁,胡萝卜的橙色,土豆的淡黄,芹菜的浅绿,洋葱的琥珀色薄片。每一瓶看起来都一模一样。但她的手知道它们不一样——今天胡萝卜的甜度比昨天略低,因为昨天那批是菜园东边日照更足的地里拔的;今天洋葱的辛辣味比昨天略重,因为今早中央市场的布列塔尼洋葱换了另一个农户的货。手自己调整了煨的时间,调整了盐量。不是思考,是习惯。
四个人并排蹲着,膝盖磕在同一块石板上。没有人说话。炉灶里的炭火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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