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黑面包——从村里带来的,走了三天的路,已经干得像石头。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浸软。没有水喝,索恩河的水就在脚边,但她不喝生水。不是因为知道看不见的东西,是因为她母亲教她的——河里的水要烧开了才能喝。她不知道什么是细菌,但她母亲知道喝生水会生病。就够了。
她把面包嚼了很久,咽下去。然后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罐头。她可以用刀撬开蜡封,拔出软木塞,喝一口汤汁,吃一块兔肉。没有人会知道。这是她自己的罐头,她封的,她可以决定什么时候打开。她把手放在蜡封上,指尖碰到那块淡黄色的、已经凝固了的蜡壳。蜡封是完整的,没有气泡,没有裂纹。她摸了几息。然后把手收回去。不是现在。她要把它带回村里,让女儿看。让女儿看见一只兔子、一根胡萝卜、一片月桂叶、一撮盐,在玻璃瓶里活过三个月是什么样子。不是告诉她,是让她看见。
她把罐头重新抱回怀里,站起来,继续走。
傍晚。索恩河在她左侧,河水被夕照染成橙红色。石头露出水面更多了,被晒了一整天,在暮光里泛着干燥的灰白色光泽。和她盐罐里那些粗灰盐一样的颜色。她的脚底开始疼了。不是裂口——裂口被泥土封着,不疼。是整个脚掌——走了整整一天,赤着脚踩在卵石和夯土和草丛上,脚底的皮肤被磨薄了。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的形状——卵石的圆滑,夯土的坚实,草丛的柔软和草叶边缘的细齿。不是疼得受不了,是疼得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在一丛柳树后面找到一块平地。把罐头放在身边,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手边。没有生火——河滩上没有干柴,她也没有火镰。种菜女人要送她一副,她没有要。带的东西越少,走得越快。她躺在草丛里,把空木笼枕在头下。木笼的竹条被兔子的身体磨过,光滑的,带着灰黑色兔毛的气味——那只她杀了、封进罐头、现在正抱在怀里的兔子的气味。她的鼻子贴着竹条,闻着那股气味,闭上眼睛。
索恩河在她身边流淌。水声比白天更响——不是因为水变多了,是因为周围安静了。石头露出水面的部分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和她盐罐里那些粗灰盐一样,和她怀里那瓶罐头里汤汁的颜色——不是汤汁本身的颜色,是汤汁被月光照到时反射出的那种淡淡的、银灰色的光。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里的罐头。玻璃瓶在月光下是半透明的,里面的兔肉和蔬菜沉在深色的汤汁里,像一个被封装在玻璃里的、她自己的月亮。
她把罐头抱紧。明天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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