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初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昨夜父亲那沉甸甸的目光,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胸口。她能清晰地回忆起那眼神里的每一层含义:惊愕、不解、失望,还有最深处那不容置疑的“到此为止”的警告。她知道,父亲看见了那包米和铜钱,也一定猜到了它们的来路。这顿“对峙”,躲不过去了。
晨光透过窗纸,在简陋的厢房里投下朦胧的光斑。小团子还在身侧酣睡,呼吸均匀。田初轻轻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边。角落里,那些制皂的工具和剩余的原料静静躺在阴影里,像蛰伏的种子。脑海中,5点积分微微闪烁,那是她破局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院子里,晨露未晞。王氏已经在灶房忙碌,炊烟袅袅升起,带着柴火特有的焦香。田蓉从自己屋里出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决心。田柏正在院中井边打水,木桶撞击井壁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晰,他动作有些急躁,水花溅湿了鞋面。
早饭摆上桌时,气氛已经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依旧是稀薄的粟米粥,但今日的粥里,王氏悄悄加了一小把昨晚田初带回来的粳米,米粒在浑浊的汤水中显得格外洁白。一碟咸菜,几块蒸饼。田文远坐在主位,脸色比昨日更加沉郁。他没有动筷,只是看着桌上那碗明显“改善”了的粥,目光沉沉。
没有人说话。只有小团子懵懂地抓着蒸饼,小口小口地啃着,咀嚼声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终于,田文远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竹筷与粗陶碗沿相碰,发出清脆却刺耳的一声“叮”。
他抬起眼,视线越过粥碗的氤氲热气,直直落在田初脸上。那目光不再锐利如刀,却像深潭,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初儿。”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昨日那米,那钱,是怎么回事?”
该来的还是来了。田初放下碗,坐直身体。她能感觉到身旁田蓉瞬间绷紧的呼吸,能看到对面田柏握紧了拳,指节发白。王氏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回父亲,”田初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恭顺,“是女儿前些日子,试着用母亲给的些许猪油和草木灰,按着偶然想起的一本杂书上的古法,做了几块洁身的皂。阿姐拿去送与相熟的几位小姐试用,她们用了觉得好,硬要回赠些米粮钱钞,说是礼尚往来。女儿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已交由母亲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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