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古法”、“试用”、“回赠”、“礼尚往来”几个词咬得清晰,试图将“售卖”的行为包裹在符合礼教规范的“人情往来”外衣下。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然而,田文远的眉头锁得更紧。“古法?杂书?”他重复着,语气里是浓浓的不信与不满,“我田家世代诗书传家,你一个女子,不去研习《女诫》、《内训》,反倒去钻研这些匠人鄙事,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逐渐抬高,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引经据典式的训斥:“《礼记》有云,‘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你虽……虽经历坎坷归家,更应谨守闺范,修身养性,以求将来……唉!”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对女儿“不争气”、“自甘堕落”的痛心,“如今你竟借着蓉儿的手,将这等来路不明之物在外传递,换取钱粮,这与市井商贩何异?我田文远在清溪县学执教多年,向来以清正自持,如今女儿却行此钻营之事,你让为父在同僚面前,在学子面前,颜面何存?我田家的书香清誉,又要置于何地!”
“颜面?清誉?”田初抬起眼,迎上父亲激动而失望的目光。她不再试图用委婉的言辞遮掩,那些话像针一样刺在她心上,也刺在这个家真实的困境上。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父亲,女儿的皂,用的是家里现成的猪油、灶膛里的草木灰、井里的清水,每一份材料都干干净净,何来‘来路不明’?女儿借蓉儿之手,是因女儿自知身份不便,绝无抛头露面之心。所得钱粮,尽数交予母亲,未留一文私用,只为贴补家用,何谈‘钻营’?”
她顿了顿,看着父亲因她反驳而更加难看的脸色,继续道:“父亲说清誉,说颜面。女儿想问父亲,清誉可能果腹?”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碗依旧稀薄的、只加了少许白米的粥,“可能让母亲不必再日夜刺绣,熬坏了眼睛?”她看向王氏那双布满细茧和针眼、此刻正微微颤抖的手。
王氏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滴在粗糙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田初的声音没有停,她转向田柏:“可能让兄长不必为了省下三五文钱的柴薪,与市井小贩争执半日,归家时衣袍沾尘,神色疲惫?”田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最后,田初的目光回到田文远脸上,那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重的、基于现实的诘问:“父亲,若一家之主的清誉,需要妻儿忍饥挨饿、劳损身体来维系,这清誉,究竟是傲骨,还是……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