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
“你……你放肆!”田文远霍然起身,脸色涨红,手指着田初,气得微微发抖。他一生恪守圣贤之道,以清贫自守为荣,何曾被人,尤其是被自己的女儿,如此直白地撕开那层维系尊严的、脆弱的薄纱,将内里不堪的现实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那“枷锁”二字,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父亲息怒。”田初也站起身,却没有退缩。她转向田蓉,“蓉儿,去把我屋里那块新制的皂,还有母亲平日用的澡豆取来。”
田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立刻起身快步去了。气氛僵持着,只有王氏低低的啜泣声和小团子被吓到后不安的扭动声。
很快,田蓉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淡黄色、方方正正的猪油皂,还有一小包灰褐色、颗粒粗糙的澡豆。田初接过,将两样东西放在田文远面前的桌上。
“父亲,口舌之争无益。此物究竟是否‘鄙事’,是否‘来路不明’,可否请父亲亲自一试?”田初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认真,“这是女儿做的皂,这是市面常见的澡豆。父亲可各取少许,于盆中化开,净手比较。女儿别无他求,只求父亲给一个亲眼所见、亲手所试的机会。”
田文远瞪着桌上那两样东西,胸口剧烈起伏。他本能地想拂袖而去,维持自己作为父亲和读书人的最后尊严。但女儿那平静却执拗的眼神,妻子压抑的哭声,儿子紧抿的嘴唇,还有桌上那碗加了白米却依旧寒酸的粥……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沉默在饭厅里蔓延,只有晨光一点点移动,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良久,田文远重重地哼了一声,终究还是坐了下来。他没有看田初,而是对田柏哑声道:“柏儿,去打盆水来。”
田柏立刻应声去了。不一会儿,他端来一盆干净的井水,放在父亲脚边的矮凳上。井水清冽,泛着凉意。
田文远沉着脸,先捏起一小撮澡豆,撒入水中。澡豆遇水并未立刻化开,颗粒在水中沉浮,搅动后水变得浑浊,散发出一股混合着豆腥和草木灰的、并不好闻的气味。他依言将手浸入,搓洗几下。澡豆颗粒粗糙,摩擦皮肤有些刺痛,洗完后手上残留着明显的涩感和那股气味,需要用布巾反复擦拭。
洗完后,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才又看向那块淡黄色的皂。犹豫了一下,他拿起皂,入手微凉光滑,质地均匀,凑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油脂气味,并无异味。他学着田初的示意,将皂在湿手上轻轻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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