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盘山的长风,裹挟着塞外独有的凛冽寒意,卷着满地枯黄干裂的草屑、细碎的沙石,漫无目的地掠过蒙古大军连绵数十里的营帐。狂风呼啸而过,吹得帐外的旌旗猎猎作响,吹得将士们的衣袍猎猎翻飞,可唯独大汗御帐之内,那盏燃着羊油的烛火,却稳如磐石,烛焰分毫未晃,连一丝摇曳都不曾有。
不是这御帐密不透风,而是这座大帐,是成吉思汗的专属御帐,是整个蒙古大军的军魂所在。帐外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怯薛歹骑士守得水泄不通,这是成吉思汗亲手挑选的亲卫,是蒙古军中最精锐、最忠诚的死士,人人身披玄黑重甲,甲胄上镌刻着草原狼图腾,手持长枪,腰挎弯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一队队怯薛歹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帐外来回巡逻,厚重的马蹄一遍遍踏过冻得坚硬如铁的土地,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响,每一步都砸在地上,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甲胄铁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乱,仿佛只要那杆矗立在御帐正前方的九斿白纛大旗,还在狂风中高高扬起、猎猎作响,那个骑着九白神骏、身披鎏金铠甲、手握苏勒定的天骄大汗,就依旧端坐帐中,运筹帷幄,掌控着天下战局。
可这世上,除了拖雷、窝阔台、察合台三位皇子,以及寥寥数位核心重臣,全军上下,再无一人知晓那个惊天动地的秘密——三天前的深夜,六盘山行宫的御帐之内,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终究没能熬过那场肆虐多日的高烧,在浑身刺骨的剧痛与无尽的征战执念中,缓缓闭上了双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弥留之际,他浑身滚烫,意识却依旧清醒,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着幼子拖雷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那双曾经横扫天下、锐利无比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却依旧透着不容违抗的铁血威严。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吐出了三道足以改写天下格局的遗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铁锥,狠狠刻在在场每一位黄金家族子弟与重臣的心上,永世不敢忘却。
“秘不发丧。”
“待灭西夏,荡尽余孽,再行丧礼。”
“遵我遗命,杀李睍,诛皇室,绝党项祀,让这个反复无常的民族,彻底从世间抹去!”
三道遗诏,字字诛心,没有半分余地,将成吉思汗对西夏反复背盟的滔天恨意,展现得淋漓尽致。而这份绝密的遗命,也成了悬在整个中兴府头顶,随时会落下的屠刀。
此时的中兴府,这座曾被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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