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笑了,笑得很难看:“你疯了。”
“也许。”陈默说,“但你跟不跟?”
陆战没回答。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雨。雨丝在路灯下像银线,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
“我女儿今天问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她说:‘爸爸,我还能长大吗?’”
陈默没说话。
“我说:‘能,爸爸一定让你长大。’”陆战转过身,眼睛红了,但没流泪,“我说了谎。我知道她长不大了。医生说了,最多五年,也许三年。她会老死,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他走到陈默面前,很近,能闻到身上的肥皂味,和更深处的、洗不掉的疲惫。
“如果你能救我女儿,”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要我杀人,我杀。你要我下地狱,我下。但如果你骗我——”
他手一晃,手枪已经抵在陈默额头上。冰冷的金属,抵着皮肤,很硬,很凉。
“——我会让你死得比地底那些东西更惨。”
陈默没动,没躲。他看着陆战的眼睛,看到里面的绝望,看到里面的疯狂,看到里面的、最后一点人性。
“如果我骗你,”陈默说,声音平静,“不用你动手,我自己跳下去。但在这之前,帮我救人。救你女儿,救我妈,救所有不该死的人。”
陆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收枪,插回腰后。
“怎么干?”他问。
陈默指向那些箱子:“先把这些搬走。我们去个地方。”
“哪?”
“涪陵。816工程。”陈默说,“我们在那儿建基地,招人,训练,然后——下地心。”
陆战点头。他弯腰,搬起一个箱子,很重,但他搬得轻松。特种兵的身体底子还在。
两人开始搬运。十二个箱子,加上武器,加上陈默的背包。搬到茶馆门口,雨还在下。陈默在柜台找到一把车钥匙——陈建国的破面包车,停在巷子里。
他们搬了三趟,把东西全装上车。面包车很旧,后座拆了,正好装下。陈默坐驾驶座,陆战坐副驾。
发动车子,引擎咳嗽几声,才颤巍巍启动。雨刮器嘎吱嘎吱刮着雨水,刮不干净,视野模糊。
车子驶出巷子,上主路。夜晚的重庆,灯火通明,高楼大厦像发光的墓碑。人们在里面吃饭,看电视,睡觉,不知道脚下有什么,不知道世界要没了。
“你女儿在医院?”陈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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