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7日,正月初一,上午9点47分。
重庆江北机场T3航站楼,行李转盘像一条疲惫的金属肠子,缓慢转动,发出有规律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摩擦声。陈默站在人群边缘,背着那个用了八年的黑色双肩包。背包背带缝了三次,线头露在外面,像伤口。
他没什么行李。包里只有笔记本电脑、充电器、两件换洗衣服,和母亲的照片。照片放在最里层的防水袋里,贴着后背,隔着布料能感觉到硬质的边角。
机场广播在用中英文播报航班信息,声音甜美机械。春节装饰还没撤,红色的中国结,金色的福字,喜庆得刺眼。人流穿梭,拖行李箱的,抱孩子的,接机举牌子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过年该有的表情——或疲惫,或兴奋,或麻木的放松。
只有陈默不一样。
他站在那儿,像个刚从战场下来的伤兵。脸上有没洗干净的鼻血印,眼下是深重的青黑,胡子拉碴,羽绒服袖口磨破,露出的白色絮状物像某种溃烂的伤口。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会下意识绕开一点,眼神警惕。
“陆战的位置已更新。”方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比昨天清晰了些,但依然没有情绪,像某种精密仪器的读数,“他仍在建筑工地,坐标北纬29.583°,东经106.533°,海拔314米。正在二十层高空绑扎钢筋。生命体征:疲劳、轻度脱水、心率偏快。”
视网膜上浮现出一幅画面——方舟接入工地附近一个交通摄像头的实时影像,画面模糊,有雪花点,但能看清。
二十层未封顶的楼体框架,钢筋像丛生的荆棘。几个橙色安全帽的身影在移动,其中最高大的那个动作最利落,绑钢筋的速度比别人快一倍。他不用看,手一甩,铁丝绕过去,钳子一拧,咔,固定。行云流水,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那是陆战。但和资料照片上判若两人。
照片里的陆战是五年前的,刚出狱不久,眼神还有兵痞的锐利。而现在画面里的这个男人,背微微驼着,像被什么重物压弯了。安全帽下的头发白了一小撮,在灰黑色的头发里刺眼得像霜。工服沾满水泥和铁锈,像第二层皮肤。
“他的女儿陆小雨,今晨6点在儿童医院醒来。”方舟继续汇报,调出另一幅画面——这次是医院病房的监控,方舟黑进去的。
一间六人病房,最靠窗的那张床。一个瘦小的女孩躺在被子里,被子下几乎看不出身体的起伏。她七岁,但看起来像五岁,不,像更小。皮肤是半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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