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没接,盯着信封,像盯着一条毒蛇。
“这是五万现金。够你还医院的债,也够你买两张去上海的机票,带小雨去做初步检查。”陈默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如果检查完你觉得我是骗子,随时可以走,钱不用还。就当我资助小雨治病。”
陆战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压抑的怒火,和更深的东西——希望。那种快要熄灭,但又被强行点燃的、危险的火星。他需要这钱,太需要了。医院催了三次,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停药,小雨就真的没救了。
“你为什么找我?”他问,声音嘶哑,“中国得这种病的孩子不止小雨一个。”
“因为你杀过人。”陈默说得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不是意外,是真的扣下扳机,看着人死在你面前。而且你活下来了,没疯,还能每天绑钢筋,为了女儿活下去。”
陆战的呼吸变重了。拳头握紧,手背青筋暴起,像要爆开。他盯着陈默,眼睛血红,像要吃人。
“我需要这样的人。”陈默把信封塞进他手里,陆战的手指冰冷,僵硬,“不是英雄,是能在绝境里活下来的人。是知道怎么杀人,也知道为什么杀人的人。是心里有块地方已经死了,但为了某个人,还能继续往前走的人。”
信封很厚,五万,崭新的一沓。陆战拿着,手在抖,抖得信封哗哗响。
“如果我跟你干,”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小雨真能治好?”
“如果我赢了,能。”陈默直视他的眼睛,不躲不闪,“如果我输了,我们一起死。”
陆战盯着他,看了很久。风很大,吹得安全帽的带子啪啪打着脸。水泥粉尘扬起,迷了眼睛。他眨了眨眼,有泪水——不,是灰尘。一定是灰尘。
他把信封塞进工服内袋,拉上拉链,按了按,确保不会掉。然后转身,背对陈默,看着脚下的城市。
重庆在阴天里灰蒙蒙的,楼群像墓碑,江面像裹尸布。远处有轻轨驶过,像送葬的列车。
“今晚八点。”他说,声音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如果我到,就是同意了。如果我没到,钱我会还你。”
“不用还。”陈默转身走向电梯,“就当是给你的...安家费。”
他走进电梯铁笼。门关上时,最后看了一眼。
陆战还站在楼边,手里攥着那副破手套,看着脚下的城市。背影像一尊锈蚀的铁像,在风里微微摇晃,但没倒。
电梯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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