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名片边缘颤动。
“我们有全球医疗数据库,筛选符合条件的病例。你女儿的病例很典型,适合我们的新疗法。”
“免费?”
“完全免费。我们是临床试验,需要数据。”陈默说,背出台词,“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安排小雨去我们在上海的研发中心。所有费用——交通、住宿、治疗、后续复查——我们承担。”
陆战停下动作。
他慢慢直起身,转过身,面向陈默。他比陈默高半个头,肩膀很宽,但背微驼。工服沾满污渍,但穿得很整齐,扣子都扣着。安全帽下的脸沧桑得像被砂纸磨过,左眉骨到颧骨那道疤在阴天里发暗,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狰狞,但已经不新了,是旧伤。
他盯着陈默看了五秒,然后摘下沾满铁锈的手套,在工服上擦了擦手——其实擦不干净,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他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又看陈默:“你是中国人,为什么给外国公司干活?”
“公司在华业务,需要本地人。”陈默流利地说,“而且,早衰症的研究,中国病例很关键。小雨的情况很特殊,对我们很重要。”
陆战把名片塞进工服内袋,拉上拉链。然后重新戴上手套,拿起钢筋钩子,转身继续干活。
“我考虑考虑。”
“陆先生,”陈默上前一步,脚下模板吱呀作响,“早衰症的病情发展很快。每拖一个月,治疗难度就增加一成。你女儿今年七岁,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陆战绑钢筋的动作停了。
他背对着陈默,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今天虽然阴,但不冷。是因为别的。
“你知道我女儿多大?”他问,声音有点哑,像很久没说话。
“七岁零三个月。出生日期是2018年11月3日。去年十二月因心力衰竭住院一次,今年一月又因脑梗住院。目前左半身轻度瘫痪,视力下降,每天需要服用七种药物。”陈默背诵资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病历,但每个字都像针,“你还欠医院四万七千元,工地预支了你三个月工资,你每天只吃两顿饭,早饭馒头,晚饭面条,为了省钱。”
陆战转身。
这一次,他眼神变了。不再是警惕,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愤怒,被侵犯的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恐惧被人看得这么透,恐惧这最后一点尊严也被剥光。
“你调查我?”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们要对患者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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