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的抽离感,像从深海上浮,压力骤减。他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浸透,衣服粘在身上,冰冷。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发黑,有金星飞舞。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他躺了整整三分钟,才攒够力气坐起来。
手机震动。是微信转账提醒:
“母亲李秀珍向您转账3,000,000.00元”
“备注:儿子,妈用不上这么多,你先拿着。妈的病,医生说了新方案,有希望。”
陈默盯着那条转账,手指颤抖着点开母亲的主治医生聊天窗口。最新的消息是五分钟前:
“陈先生,刚刚收到一份匿名的治疗方案,非常详尽,我已经转发给科室主任了。我们明天开会讨论,很有希望!另外,医院说有个慈善基金愿意承担前期治疗费用,真是太好了!”
陈默的眼泪又涌出来。
这一次不是一滴一滴,是涌出来,像开闸。眼泪混着鼻血,滴在手机屏幕上,滴在手上,滴在衣服上。他用手背抹,抹不完,越抹越多。最后他不抹了,就坐着,任眼泪流。
他按住语音键,想说“妈,有钱了,能治了”,但喉咙堵着,发不出声。只有抽泣,哽咽,像受伤的动物。
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
“妈,等我。”
发送。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是抖,但能站稳了。走到天台边缘,那三张十元纸币还压在砖下,被风吹得边缘翻起。他抽出,抚平,塞回钱包。
然后转身,下楼。
走到九楼时,他停在自己的出租门前。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是房东老刘的字迹,用红色圆珠笔写的,很用力,纸都划破了:
“陈默,最后通牒!明天中午12点!”
陈默撕掉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手还在抖,但稳了些。给房东转账。
12,000元。备注:三个月房租+三个月预付。
几乎秒收。不到五秒,房东发来语音,语气一百八十度转变,带着笑:
“哎哟小陈,误会误会!我就知道你是靠谱人!你看你这,大过年的还转钱,不急的嘛!过年好啊,有事尽管说,水电有问题找我,我给你修!”
陈默没回。他下楼,走出城中村。
除夕夜23点59分,街道冷清下来。便利店刘阿姨在收摊,看见他,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