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1月19日。
灾难发生后第581天。
秦建国死了。
死在凌晨,没惊动任何人。
守夜的人是在换班时发现的。门里没响动,床边的水缸还在,杯里半口冷水,地图摊在桌上,笔压在地图角上,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很深的凹点。
三天前,那个女人在他屋里撞死自己。那件事之后,于墨澜没有让营地停摆。黄杉几个人照常隔离,按时送饭,按时清理,七天流程一项不减。
种植组排班表还贴在冷库门口,谁去翻地,谁去筛种,谁守夜,都按名字走。嘉余营没有资格停下来,停下来春天就会断粮。
秦建国闭眼前一天傍晚,于墨澜还拿着一张扩种草图去找他。图是苏玉玉画的,把冷库附近能开的地、土壤情况、低洼积水点全标出来了。秦建国靠在床头,半边身子陷在暗处,视线盯着对面墙根,那里前两天刚刷过,还有一层没干透的水印。
他看了很久,没开口,只用食指按住一处洼地,又往北边划了一下。
于墨澜看懂了:先挖分水沟,再扩苗床,不然一场黑雨就能把新苗淹烂。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谈事。
天亮后,梁章站在门口,哽了一下,对他说了一句“秦工走了”,后面就没声了。
于墨澜进屋,先看窗缝,再看地面,再看床边,最后才伸手探鼻息。秦建国皮肤发凉,手已经僵了,死去的时间大概在后半夜。
“别声张。”于墨澜说,“先收拾好,换正式衣服。”
梁章点头出去叫人,背还是挺的,步子却比平时慢上很多。
冷库深处那间小屋里,后来只剩于墨澜和林芷溪。
他们替秦建国整理遗物。遗物不多:两套旧中山装,一只大坝落成纪念的搪瓷缸,半盒止痛片,一捆线头磨烂的日志本。
床垫底下有个旧皮钱夹,皮面发干,有点裂了。林芷溪把钱夹掰开,里面只夹着一张被水浸过的照片,边缘全是褐色的水痕。
大坝落成那天拍的照片。背景里是他守了大半辈子的大坝。照片里的秦建国还很年轻,头发乌黑,脸上没有现在这些沟壑,笑得很开。他妻子站在左侧,儿子站在右侧,个子已到父亲肩膀,十五六岁上下。
“你看他儿子。”林芷溪把照片递过去。
于墨澜接过来,盯着那张年轻的脸看了几秒。眉骨和嘴角抿住时那股发冷的劲儿,确实有几分像自己。
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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