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她产后蓄长了些的碎发吹到脸颊边。她没有刻意遮,只是随手别到耳后,露出那张比孕前圆润了一点、也疲倦了一点的脸。
“你什么时候写的?”他问。
“这几天。曦曦睡的时候。”
“为什么是‘二期’?”
沈清如没有直接回答。她把目光投向远处。
深南大道从脚下延伸出去,像一条缀满金鳞的河。更远处是深圳湾,海面沉在夜色里,只有零星货轮的灯火在移动,很慢,像在浓稠的墨水里划行。
“第一期是2005年998点发的。”她说,“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正式的公司,没有团队,没有品牌。只有车公庙那间三十平米的办公室,和一份《熊市中被错杀的基本面扎实公司初步清单》。”
她顿了顿。
“那时候曦曦还不存在。我们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她,不知道默石能不能活到今天,不知道2005年买的那些股票要等多久才能涨。”
陈默没有说话。
“现在我们知道答案了。”沈清如说,“2005年的种子发了芽,长了树,结了果。我们有了公司,有了团队,有了品牌。有了曦曦。”
她转过头看着他。
“所以我想,下一次绝望的时候,我们也应该做同样的事。”
陈默握着那张纸,指节微微发白。
他想起2005年6月6日,上证指数跌破1000点那个下午。他独自坐在车公庙的办公室里,对着那份清单看了很久。沈清如在北京,他们每天通电话,那天的通话时长是127分钟。
她在那通电话里说:“你相不相信,五年后回头看,今天是最便宜的一天?”
他信了。
他下单了。
现在他站在深圳南山区自家的阳台上,看着同样的夜色,握着同样的人写下的另一份清单。
“为什么是等曦曦会叫爸爸的时候?”他问。
沈清如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深圳湾。
“因为那是她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的年纪。”她说,“也是她开始记住一些事情的年纪。”
“我希望她记住的,不是爸爸每天都在焦虑净值,不是妈妈每天都在担心赎回,不是这个家永远笼罩在市场的阴影里。”
“我希望她记住的,是一个冬天——很冷,很多人都在发抖——但爸爸妈妈在一起,在家里包饺子,在阳台看夜景。然后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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