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曾跟赵顼通过信。
此时此刻,他对赵顼的热情有些不解,不明白皇帝为何如此青睐。
赵顼却自顾自讲起来:「我做颍王的时候,便读过徐卿的诗,还看过《数学》与《几何》。」
原来如此。
徐来恍然大悟,这是遇到粉丝了。
赵顼又说:「徐卿在应天府的施政,我也是知道的,堪称能臣典范。」
「陛下谬赞了。」徐来谦虚道。
这段时间,赵顼接见大臣,经常会问变法之事。
他之所以突然器重张方平,就是因为张方平对变法有独到见解,而且还是一个崇尚法治的理财高手。
此刻面对徐来,赵顼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他第一次见张方平也这麽问:「徐卿对变法有何高见?如何才能富国强兵?」
徐来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臣最近在学《老子》,有两句话颇为感触: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嗯?
」
赵顼皱起眉头,他不喜欢道家,他更喜欢法家。徐来的回答,完全出乎他意料。
旁边写起居注的邵必,也好奇地看向徐来。
徐来说道:「当今的大宋,人道横行而不能治,不就是损不足以奉有余吗?」
赵顼耐着性子说:「徐卿请细讲。」
徐来说道:「先说士。高官权贵之家,藏书如汗牛充栋,子弟习书可随意翻阅。不管是恩荫,还是别头试,做官都更容易。想要升官,举荐状轻轻松松就凑齐。」
「贫寒士子呢?买不起书籍,抄一部经书动辄数月,甚至是耗费两三年。好不容易考上举人,却拿不到解额。拿到了解额,也不知出题者喜好。便是做了官,升迁也极困难。
为了拿到举荐状,不得不趋炎附势、攀附权贵。」
「长此以往,贵者愈贵,寒者愈寒。世代显贵之家,门生故吏无数,他们把持朝廷和地方,夺走贫寒士子的上升途径。岂非损不足以奉有余?」
赵顼下意识点头。
邵必也放下毛笔,仔细在旁边听着。
一个月前,皇帝询问张方平,邵必也全程聆听。当时张方平列举各种弊政,然後逐一说出解决之法,回答得非常精彩。
张方平讨论的都是「术」,而徐来似乎要跟皇帝论「道」。
徐来继续说道:「刚才讲的是士,臣再来说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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