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现在是什麽样子?富者田连阡陌,却还要隐匿财产,偷逃赋税和摇役。贫者无立锥之地,却得承担重赋和徭役。」
「尤其是隐匿田产之後,官府想要收税,往往摊到穷人身上。穷人无力承担税负,只得向富户借贷。利滚利,债越借越多,最终用田产抵债,甚至是卖儿卖女。」
「长此以往,富者愈富,穷者愈穷。官府收不足税、征不到役,天下财富都被富人所掌控。此非损不足而奉有余乎?」
赵顼终於露出严肃表情,原来「损不足而奉有余」该这样理解。
徐来接着往下说:「臣再说工。」
「官府以势欺人,以和雇之名,行强征之实。说是给钱,实则克扣。匠户须按籍应役,工匠为官府服役时,往往成年累月、抛家弃子。官营作坊也剥削无度,令工匠鸡鸣入坊、日暮放工,匠人动辄得咎、无处喊冤。」
「那些大作坊主,广揽良匠,垄断方物,其家财可与州府比肩。日进斗金而犹不满足,诡名挟户以偷逃税款。又与官府勾结,转嫁科配与徵调,小工小匠因之愈发艰难。」
「此非损不足而奉有余乎?」
「再说商————」
赵顼打断道:「不必说了,有人已说过商。」
张方平已经跟皇帝说过商,想要打击大商人、大贵族。
徐来总结道:「为何会这样?此乃人性使然。所以老子说是人之道。陛下想要变法,便是欲行天之道。而天之道,是违反人性的。」
赵顼认真思考道:「变法原来就是行天之道吗?」
徐来说道:「天之道,反人性,必然困难重重,从朝堂到民间处处阻力。陛下应当心里有底,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变法就收不住。今後切不可因受挫半途而废!」
此时的赵顼意气风发,哪会想什麽困难和挫折?
他豪气冲天,拍案说道:「朕乃天子,必当行天道。些许挫折算得了什麽?徐卿且说该如何变法!」
徐来说道:「欲彰天道,必抑人道。如何抑制?当用礼法。」
「礼法?」赵顼再度感到意外。
徐来解释说:「礼法就是道德与制度。道德自不用说,制度必须完善。完善了制度,才能整顿吏治。整顿了吏治,才能推行新法。否则新法再好,若是吏治不修,也会把新法变成恶法。整顿吏治,才是变法的第一要务!」
赵顼猛然想起来,张方平好像也说过这个。
张方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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