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符年以来,法制渐渐松弛。科举、任官、考核、升迁————种种法度都被破坏。任命将领、操练士卒,也都不成体统。官员和军队,皆须严加整顿。
赵顼想起张方平说要恢复祖制,於是问道:「是要恢复祖制吗?」
「非也!」
徐来引经据典道:「《礼记》有云:礼,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今日的大宋,已经与开国之初不同,若恢复祖制必然不合时宜。现在整顿礼制法度,应当结合大宋实情。陛下须知:礼者,时为大,而非祖宗为大。」
儒家的礼,崇尚因时制宜,并非什麽遵守祖制。
赵顼看向邵必,邵必微笑点头。
在邵必看来,徐来刚才这番话,都属於高屋建领之言,比张方平的境界要高得多。
赵顼又问:「如何整顿礼法制度?」
徐来趁机说出憋在心里好久的想法:「先整顿官制。如今大宋的官制,散官、勋官、
本官、贴职、差遣————过於驳杂繁乱。这些东西的出现,是五代军阀为了糊弄朝廷,搞出来的一套权宜制度。」
「太祖当年开国,五代遗毒未除,只能暂时沿用。而今天下太平,我大宋乃大一统王朝,怎麽还能再用乱世军阀的官制?」
赵顼感觉这套官制虽然繁杂,但并不影响大局,没必要急着去改。
或许是先入为主,赵顼总感觉徐来另有意图。他心里不禁想道:为何徐卿说要先改官制呢?
徐来提醒道:「陛下,可以借着改革官制,趁机改革升降、赏罚制度。若升降不清、
赏罚不明,吏治永远都好不了!」
赵顼觉得这些都太麻烦,又问道:「如果整顿了吏治,接下来该怎样富国强兵?」
徐来回答说:「富国需要理财,强兵也需要理财。有了钱,什麽都好办。手里没钱,什麽都办不了。」
「如何理财?」赵顼追问道。
徐来说道:「理财无非开源节流。节流似乎很好理解,这里省一点,那里省一点。但真正的节流,必须裁汰冗官和冗兵。」
「裁汰冗官,需要改革官制。」
「裁汰冗兵,需要强军,需要打胜仗。灭了西夏和辽国,就不必养那麽多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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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开源,这是变法的初衷,也是变法的过程和结果。无非是让权贵、巨贾、地主,把不该拿的钱吐出来。损有余而补不足,此天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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