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不遇的奇女子,能执此利刃而不自伤,反创不世功业。然,后世子孙,未必人人皆有其能,有其智,更有其坚韧心志。若遇庸主,此权柄便是祸·国之源;若遇幼主,此权柄便是权臣觊觎之的;若遇昏主暴君,此权柄便是天下百姓之苦海。 你自问,比之你母亲如何?你的子孙,又能如何?”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甚至有些残酷。李显脸色微白,额角隐隐见汗。他从未如此直接地面对这个问题。在母亲的赫赫威仪和亚父的深谋远虑面前,他常有自愧不如之感。至于子孙……他更是不敢深想。
“亚父……儿臣……定当勤勉克己,效法先贤,亲贤臣,远小人……”他有些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李瑾抬手,轻轻止住了他。“勤勉、克己、亲贤远佞,自是美德。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君王亦是凡人,有喜怒哀乐,有智愚贤不肖。将天下兴亡、亿兆生灵之福祉,系于一人之身,寄望于代代出明君圣主,此乃最大的侥幸,亦是最大的风险。”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非是说你不贤,而是说,这制度本身,便有缺陷。如同将万丈高楼,建于流沙之上。楼越高,越辉煌,倾覆之危便越大。”
李显听得心惊肉跳,却又隐隐觉得触及了某种他过去朦胧感知、却从未敢清晰思考的真相。他嚅嗫道:“那……依亚父之见,当如何弥补这……缺陷?”
李瑾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道:“第二忧,在传承。皇位传承,乃国本所系。自周行宗法,至汉立嫡长,虽有波折,大体成规。然,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玄武门之事,才过去几年?你母亲以女主临朝,最终……更是打破了千年成例。这固然是因时制宜,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但也开了极为危险的先例。最高权柄的归属,若无铁一般的、被所有人发自内心认可并畏惧的规则,则每一次权力交接,都可能演变成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将朝堂、将天下拖入动荡深渊。 你母亲在,可镇服四方;你母亲之后呢?你之后呢?”
李显的背脊开始发凉。他并非没有想过继承问题,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被如此直白、如此深刻地揭示出其下的血腥与风险。他想到了自己那些被分封海外的兄弟,想到了朝堂上可能存在的各方势力,甚至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们……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第三忧,在人心与利益。”李瑾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敲在李显心上,“永昌以来,开科举,兴学校,寒门士子得以晋身,此乃善政,打破了世家垄断。然,新的利益集团已然形成。科举出身的官僚,与尚有残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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