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无异逆天而行,与天下为敌。非但不能成事,恐反招大祸,动摇国本,使殿下一生清名功业,毁于一旦啊!殿下,三思,慎之!”
张柬之也冷静了些,叹道:“殿下之虑,深远矣。然制度之变,如移山填海,非一代人之功。或许……或许可从细微处着手,徐徐图之。譬如,强化三省分权,明晰宰相权责;扩大廷议范围,使更多贤能得以进言;严明法度,使虽天子亦不可轻犯……于不动声色间,稍分君权,稍立规矩,为后世留一线改良之余地。至于‘虚君共和’……其名其形,太过骇人,万不可宣之于口,形之于文!”
刘仁轨也闷声道:“末将还是觉得,有圣主在朝,有贤臣辅弼,严明法纪,选贤任能,足可保天下太平。 若后世子孙不肖,那是气数使然,非人力可强求。殿下所谋,太过……太过缥缈了。”
李瑾听着三位挚友或激烈、或痛心、或委婉的反对,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渐渐冷却。他知道,他们说的都对,至少在这个时代,都是无可辩驳的现实。他的思想,太超前了,超前到连狄仁杰、张柬之这样的智者能臣,刘仁轨这样的忠耿名将,都无法理解,更遑论接受。
孤独感,如同窗外太液池深秋的湖水,漫过全身,冰冷刺骨。
他缓缓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平静的释然。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轻啜一口,苦笑道:“诸公金玉良言,瑾受教了。今日之论,出我之口,入诸公之耳,便如这太液池水,风吹过,了无痕。诸公只当是……一个老朽之人,痴人说梦罢。”
他起身,推开阁窗,任由秋风吹入,带来满室凉意。“今日多谢诸公坦诚。我……累了。”
狄仁杰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未平,也看到了对李瑾深深的担忧。他们知道,有些话,说出口便已无法收回。今日所闻,将如巨石压在心头。
三人默默行礼告退。走到门口,狄仁杰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李瑾孤独立于窗前的背影一眼,低声道:“殿下……保重。有些路,想一想可以,万不可行差半步。 这天下,这李氏江山,经不起那般风浪。”
李瑾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阁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声和远处依稀的宫漏声。李瑾站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
他走回案前,打开那个檀木匣,看着里面那些凝聚了无数心血、也承载了无尽孤独的稿纸。密友们的惊骇与反对,并未让他感到沮丧或怀疑,反而更印证了这些思想的“异端”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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