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都算,谁说了又都不算,遇事扯皮推诿,国将不国!外敌窥伺,内乱将起,何以御之?殿下,此乃取乱之道啊!”他情绪激动,甚至忘了礼数,“殿下辅佐两朝,开创盛世,功高盖世,何以……何以暮年竟生此……此不臣之思?!”最后四字,他几乎是咬牙吐出,说完便扑通跪下,以头触地,“末将失言!然末将一片赤心,实不忍见殿下行差踏错,为千秋万世所讥!”
李瑾看着激动不已的三人,心中并无被冒犯的恼怒,只有深切的悲哀与孤独。他早知反应会激烈,却未想到如此决绝。他起身,走到刘仁轨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正则(刘仁轨字)请起。今日所言,出我之口,入尔等之耳,绝无加罪之理。我正欲闻诸公肺腑之言。”
他回到座位,神色疲惫而坚定:“诸公所言,字字在理,句句皆是我所思所虑之难处。伦常之变,确乎天崩地裂;利益之纠,势必盘根错节;效率之虞,实为致命之伤;更兼内忧外患,诚如正则所言,需强权以定。 这些,我岂能不知?”
“然则,”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诸公可曾想过,我朝今日之盛世,靠的是我与皇后,与今上,三人同心,励精图治,方能维系。后世呢?谁能保证代代如此? 汉有文景,亦有桓灵;隋有开皇,旋即二世而亡!人治之兴,赖乎明君;人治之衰,必因昏主。 此乃千古不易之铁律!我等今日不行非常之思,不为后世立一可稍避此祸之制度,难道要坐视这好不容易开创的局面,在将来某位不肖子孙手中,再次崩塌,再次陷入治乱循环,让万民再受涂炭之苦吗?!”
他语气沉痛:“虚君共和,绝非易事,更非旦夕可成。 我亦深知,在当下提出,无异痴人说梦。我并非要立即推行,更非有不臣之心。我所思者,乃是百年之后,乃至数百年之后!当后世子孙,再次面临王朝末世之困局,内忧外患,民不聊生,苦寻出路而不得时,或许……或许能有人记起,曾经有人想过另一条路,一种或许能让国家长治久安,让权力平稳过渡,让治乱循环稍得缓解的可能。哪怕只是一丝微光,一点星火,也强过在绝对的黑暗中绝望摸索!”
狄仁杰神色变幻,他听出了李瑾话语中那深沉的、近乎悲怆的忧虑,并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这天下苍生,为这文明延续。他沉默良久,才涩声道:“殿下苦心,老臣……略能体察一二。然则,制度之立,需有土壤。 如今士人,所求者无非‘致君尧舜’;万民所思,无非‘圣天子在位’。君权天授,三纲五常,已浸入骨髓,成为天道人伦。 骤然言‘虚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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