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更有一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观史册,历代兴衰,其勃焉其忽焉,其根由,诸公以为何在?”
张柬之沉吟道:“或在君主贤愚,在用人之明暗,在制度之良窳,在天时人事之相激。”
刘仁轨沉声道:“末将以为,在国力之盈虚,在武备之弛张,在民心之向背。”
狄仁杰目光深邃,缓缓道:“殿下所虑,恐不止于此。历代之弊,其表在人事,其里在制度,其根在……权力之归属与传承,始终系于一家一姓、一人之身。明君可致治,昏主必招乱,此乃人治之无常,亦为周期循环之痼疾。”
李瑾眼中光芒一闪,狄仁杰果然一针见血。他点头道:“怀英(狄仁杰字)所言,深得我心。我将此弊,称为‘家天下之困’。以天下为私产,传之于孙,贤愚在天,此实为万乱之源。我与皇后,与今上,勉力经营,或有小成。然则,后世子孙如何?谁能保证代代出明君贤主?若有平庸乃至昏聩者继位,我等毕生心血,这‘永昌盛世’,能经得几时?”
阁中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这个问题太大,也太犯忌讳。刘仁轨脸色微变,张柬之也收起了轻松之态,狄仁杰则深深地看着李瑾,等待下文。
李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故而,我近来常思,有无一法,可稍解此困?不使天下治乱,尽系于一人之身?”
“殿下之意是……”张柬之试探问道。
“我思得一法,或可名之曰——‘虚君共和’。”李瑾终于说出了这个石破天惊的词组。
“虚君?共和?”刘仁轨愕然重复,显然不明其意。狄仁杰和张柬之则迅速思索着这两个词的涵义。
“正是。”李瑾开始阐述,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与热切,“所谓‘虚君’,并非废君,而是易其权责。使天子之位,如鼎之重器,稳坐庙堂,为国家之象征,礼仪之元首,统而不治。具体治国理政之权,不归天子独揽。”
“不归天子,归谁?”刘仁轨急问,脸色已有些发白。
“归天下人之公器。”李瑾道,“我设想,可设一‘大议政院’(他临时用了更易理解的称呼),其成员,部分由科举选拔之贤能专才充任,部分由地方推举之德望士绅代表,部分由工商、文教等行会公推。以此院为中枢,立法、决策、监督百官、审议度支。政务则由该院推举之‘首席执政’(或仍称宰相)领有司执行,对‘大议政院’负责。天子依祖制大法,任命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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