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6月,高雄的雨季来得比往年更早。
林默涵站在“墨海贸易行”二楼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划出道道水痕。街道对面,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已经在雨中停了整整两个小时——这是军情局特务换的第三辆车,但坐在副驾驶座的那个戴礼帽的男人,林默涵已经认得他的侧脸轮廓。
“沈先生,左营那边的货柜出问题了。”
陈明月端着茶杯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她已经换下家常的旗袍,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头发在脑后紧紧盘成一个发髻,那根铜簪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林默涵没有转身,只是抬起右手,在玻璃窗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有人监听”的暗号。
“什么问题?”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转身接过茶杯时,食指在杯壁上点了两下——这是“按计划进行”的意思。
“三号仓库的蔗糖受潮,港务处说要开箱检验。”陈明月的声音提高了些,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商人的焦躁,“这批货明天就要装船去香港,现在开箱,耽误了船期谁来负责?”
“港务处哪位长官说的?”
“姓王的副处长,说是接到了上面的指令。”
林默涵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刮着杯沿。蔗糖受潮是事实——那是他故意让人在夜里打开仓库天窗的结果。真正的目的是,在三号仓库最里面的货箱夹层里,藏着三卷微型胶卷,记录着左营海军基地上个月的舰艇维修记录。
“备车,我去港务处走一趟。”他放下茶杯,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
陈明月点点头,转身下楼时,左手在门框上停留了一瞬——她的无名指轻轻敲击着木框,那是摩斯密码的“小心,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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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林默涵的黑色轿车驶出贸易行后院时,那辆福特车果然跟了上来。开车的阿坤是组织安排的老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低声说:“沈先生,后面的狗跟得很紧。”
“正常速度开,不用甩掉他们。”林默涵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掏出那本《唐诗三百首》。
书页已经翻得很旧了,在《春望》那一页,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约莫两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是林晓棠周岁时在上海照相馆拍的,照片背面是妻子清秀的字迹:“棠棠会叫爸爸了,等你回来教她背诗。”
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林默涵闭上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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