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默数了十个数。这是他的习惯——每次执行危险任务前,他都会用十秒钟来想念女儿。十秒之后,他就是“沈墨”,是高雄港最精明的侨商,是左营海军基地某些军官的“好朋友”,是军情局档案里“需要继续观察但暂无实据”的嫌疑人。
绝不是林默涵。
绝不是那个在1947年的南京雨夜里,眼睁睁看着同志被押上囚车,自己却因“证据不足”被释放的中共地下党员。
绝不是那个在1952年秋天登上“中兴轮”时,对送行的上级说“此去台湾,不成功便成仁”的情报员。
十秒结束,他睁开眼睛,照片已经收进内袋,贴在胸口的位置。
“阿坤,收音机打开,调到那个唱戏的频道。”
“是,沈先生。”
咿咿呀呀的闽南语歌仔戏在车厢里响起,这是给监听者听的背景音。而在戏曲声的掩护下,林默涵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他在心里复盘整个计划。
左营海军基地的文书张启明,三个月前被发展为情报员。这个人贪财,但更贪生怕死。林默涵看中的是他能接触到舰艇维修记录的位置,但也一直警惕着他性格中的不稳定因素。三天前,张启明托人传话,说母亲在台南病重,急需一笔钱动手术。
“他要多少?”那天晚上,林默涵在阁楼里问陈明月。
“五百银元。”陈明月正在用特制的药水显影微缩胶卷,头也不抬地说,“老渔夫那边说,可以给,但要分批给,而且必须拿到这个月的维修记录再给第一笔。”
“给他三百,今天就给。”林默涵当时做了决定,“告诉他,剩下的两百,等拿到‘台风计划’的演习日程再给。”
现在想来,这个决定或许太急切了。
“沈先生,到了。”
车子停在港务处大楼门前。林默涵收起思绪,撑开黑伞走进雨中。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辆福特车在五十米外的树荫下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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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务处副处长王明德的办公室在三楼,朝南,窗外就是高雄港。林默涵敲门进去时,王明德正背对着门打电话,语气毕恭毕敬。
“……是,是,魏处长放心,我一定仔细检查……明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好,有消息我马上向您汇报……”
听到“魏处长”三个字,林默涵的瞳孔微微收缩。
魏正宏。军情局三处的少将处长,那个办公室里挂着“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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