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在铁皮棚子上,噼里啪啦的响。
阿贝蹲在绣坊后门,把最后一块木料搬进屋里,袖子湿透,贴在胳膊上。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她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天。
黑云压得很低,弄堂里的路灯晃悠悠地亮着,光晕被雨打散,照不出三步远。
“阿贝!进来喝口热汤!”老板娘在里头喊。
她应了一声,把木料码好,转身进门。
屋里暖和多了,灶上坐着一锅白菜豆腐汤,热气腾腾的。老板娘姓周,四十出头,圆脸,手巧,心善,就是嘴碎。阿贝在这家小绣坊干了三个月,周姐待她不薄,管吃管住,每月还给她两块大洋的工钱。
“你这丫头,下雨也不知道躲躲。”周姐舀了碗汤递给她,“喝,暖暖身子。”
阿贝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豆腐嫩,白菜甜,汤里有股子猪油的香味。
“周姐,今天那批帕子我绣完了,明天一早给福安绸缎庄送去?”
“不急,明儿个下午再送,上午我要去趟布市,你跟我一块儿去,挑些好料子回来。最近时兴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法蓝绒?反正挺贵的,咱们进不起,你看看有没有差不多的棉布,绣上花样,也能糊弄糊弄那些太太们。”
阿贝笑了:“行。”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眼睛弯弯的,虽然皮肤晒得有点黑,但五官长得周正,有一股子水乡姑娘的鲜活劲儿。
周姐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要是在大户人家长大,也是个千金小姐的命。”
阿贝没接话,低头喝汤。
千金小姐?
她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养父莫老憨说,当年是在码头捡到她的,裹在一条碎花小被子里,怀里揣着半块玉佩。那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
半块玉佩现在就挂在她脖子上,贴着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
她摸过无数次,上面的纹路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半朵祥云,半只凤凰的尾羽。
另外半块在哪里?
她不知道。
但这次来沪上,除了赚钱给养父治病,她心里还藏着一个念头——找到那半块玉佩的主人。
雨越下越大。
弄堂里的积水漫上来,混着垃圾和泥沙,往低处淌。阿贝收拾完碗筷,正准备上楼歇息,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让开!都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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