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仇,焚心蚀骨。
他从密道逃出,一路被慕容山庄的杀手追杀,数次濒临死亡,九死一生才逃到这西北边城,隐姓埋名,苟且偷生。这五年,他日夜苦练寒江剑法,不敢有丝毫懈怠,逼着自己变得冷漠,变得无情,逼着自己斩断所有七情六欲。
因为他太清楚,温情是这世间最致命的软肋。
若是动情,若是牵挂,若是心中有了想要守护的人,这份牵挂便会成为仇人要挟他的把柄,会成为他复仇路上的绊脚石,更会让身边之人,落得与江家众人一样的下场。
花凝太干净,太温柔,像江南春日里的暖阳,像未经风霜的繁花,不该沾染他身上的血腥与罪孽,不该被他的复仇之路拖累,不该卷入这江湖的血雨腥风之中。
他是身负血海深仇的孤子,是双手注定要沾满鲜血的复仇者,是浪迹边城、朝不保夕的花子,配不上这样干净的温柔,也给不了她任何安稳。
唯有冷漠,唯有疏离,唯有将她推开,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江寒闭上双眼,指尖死死攥着酒壶,指节泛白,骨节凸起,掌心被酒壶的棱角硌得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心底的多情与理智的无情,在反复拉扯,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痛不欲生。
他可以对仇人狠绝,对世人冷漠,可唯独对着那个在风沙中倔强种花的女子,他做不到彻底的无动于衷。
她就像一束光,硬生生照进了他漆黑冰冷的世界,照进了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让他沉寂五年的心,重新泛起了涟漪。
多情为何,总被无情误?无情为何,偏遇多情苦?
他空有一腔柔情,却只能深埋心底;空有满心悸动,却只能装作视而不见;空自悔恨,空自挣扎,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江小子,那姑娘可是个好心人,你方才出手帮了她,怎么反倒躲着人家?”屠老三端着一碟卤味,走到胡杨树下,小心翼翼地放下,看着江寒冷漠的侧脸,忍不住开口劝道,“这落雁城荒凉得很,难得来个这么温柔的姑娘,你别总摆着一张冷脸,别把人吓着了。”
江寒没有睁眼,声音冷得像这边城的寒风:“与我无关。”
“怎么就无关了?”屠老三叹了口气,蹲在一旁,看着不远处依旧在打理花田的花凝,压低声音说道,“我看那姑娘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她是真心想对你好。你这五年,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得有人愿意靠近你,你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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