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重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拨开黄沙,将那些还活着的花苗一一扶正,又用石块把松动的花架牢牢固定。她的指尖被碎石磨出了红痕,掌心也沾了满身泥沙,可她没有丝毫怨言,动作轻柔而执着,仿佛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本是中原江南人士,家中世代养花,自幼便与花草为伴,见惯了江南的烟雨繁花,也懂草木的柔情心事。半年前家中遭遇变故,父母相继离世,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偶然听路过的商客说起西北落雁城,黄沙漫天,寸草不生,连生机都成了奢望,便突发奇想,带着一车花种,不远万里来到这苦寒边城。
她不是疯了,只是想在这最荒凉的地方,种下一片生机,想让这漫天风沙里,也能有花开的温柔,想让这冷漠的世间,多一丝暖意。
而江寒的出现,让她在这荒凉的边城,看到了另一种孤寂。他就像这戈壁滩上的胡杨树,看似坚硬挺拔,实则早已被岁月和伤痛刻满了伤痕,独自扛着所有的苦楚,不肯向任何人展露半分脆弱。
她想靠近他,想温暖他,想让他心底的寒冰,能有一丝融化的可能。
另一边,江寒回到老胡杨树下,重新靠着粗糙的树干坐下,伸手拿起放在地上的酒壶,仰头便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灼烧着食道,一路烫进肺腑,可他却觉得,这点灼痛,远不及心底翻涌的煎熬。
方才伸手扶住花架的那一刻,他甚至想伸手,擦去她脸颊的泪水,想告诉她,不必在这苦寒之地受苦,想把这抹难得的温暖,牢牢护在身边。
可他不能。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五年前的那个雨夜,江南的雨淅淅沥沥,本该是温柔缱绻的,却被漫天火光和凄厉的惨叫撕碎。江家府邸的庭院里,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鲜血染红,一片片落在地上,与亲人的尸首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父亲用身躯挡住敌人的长剑,鲜血喷溅在他脸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推进密道,声音嘶哑而决绝:“小寒,活下去,忘了所有温情,做个无情之人,唯有无情,才能报仇,才能活下去!”
母亲倒在血泊里,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最终还是缓缓垂下了手臂。
满门七十余口,上至八十岁的祖母,下至刚满周岁的幼弟,无一幸免。那些曾经对他温柔以待的亲人,那些与他一同嬉笑打闹的仆从,全都成了刀下亡魂。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父亲视若亲兄弟的慕容博,是他一直恭敬相待的慕容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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