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高风亮节,早干什麽去了?
你都在台下观望三天了,分明是见求生无望,才改换门庭,摇尾乞怜罢了。
你说甘愿赴死,又故意把徐家的丑事只说一半,留一半待过堂之後说,不过是想求个苟活的机会,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
无耻啊!无耻之尤!我顾与沐昔年竟奉你为文坛宗主,当真是瞎了眼!」
钱谦益冷哼一声:「还在狺狺狂吠,当真不知死活。」
接着他转向林浅拱手道:「王上,在下要检举顾氏秽行,以正国法。」
林浅不做表态,顾炎武道:「知道什麽,讲。」
钱谦益一开口,便滔滔不绝,讲了半个时辰,不仅没有丝毫遮掩,甚至还添油加醋、
信口雌黄。
即便顾与沐已一心求死,面对这种公然造谣侮辱,也气得七窍生烟,不住出言驳斥,没说两句又被带上口嚼子,只能呜咽挣扎。
平心而论,顾宪成治家严谨,其家族除却晚明士绅的共性劣迹外,几乎没有任何私德上的劣行。
而钱谦益为求活命,就要证明自己有用,他要有用,就得狠狠地贬斥其余乡绅,把他们贬得一文不值、人嫌鬼厌、丧尽天良,这样大夏清算士绅才能越发正确,才越得民心。
所以钱谦益就是编也要编出顾氏的黑料来。
而钱谦益当过礼部侍郎,知道顾宪成政敌的攻讦,也知道东林党内其他败类乾的坏事,加上钱谦益又极具文学天赋,把以上种种都撮合到一块,再添油加醋,全编排到顾宪成的头上。
可怜顾宪成已在地下长眠近二十年,却惨遭屎盆子淋头扣下。
旁听众人见钱谦益说的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俱全,全都信以为真,听得津津有味。
不少走街串巷的百姓路过台下,都要驻足听一段。
台上书吏笔走龙蛇,纸上都快擦出了火星子。
而顾与沐挣扎不休,已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被告席上,怔怔泪流,此时此刻,恐怕没人比他更明白冤屈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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