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关系也转过来了,矿上给你们都安排好了,怎么,现在不想干了?”
“不干也行,那就是自动放弃郭家工人身份,你们自己卷铺盖走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是走了,工龄、劳保、退休金啥都没了!你俩自己掂量着办吧!”
这位矿长的话,像块冰冷的煤矸石,砸在吴建国和张阿妹的心上。
放弃工人铁饭碗?
在这个年月,无异于自绝生路。
别看在苏州棉纺厂的时候,他们放假也是没有收入的,但好歹还有工龄在,退休了还能拿上退休工资,要是连工人编制都没有了,那他们这辈子可就白干了。
张阿妹还想争辩,吴建国一把拉住她,脸色灰败地摇了摇头。
被矿上的工友带着来到了一间两人宿舍,所谓的宿舍,就是一间狭小、阴冷的砖房,墙皮剥落,窗户玻璃碎了几块,用旧报纸胡乱糊着。
屋里只有两张光板床,一个摇摇晃晃的桌子,空气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汗馊气。
张阿妹一进门就哭了,边哭边骂,骂老吴没用,骂那该死的科长,骂命运不公。
吴建国闷头不响,只是看着窗外那黑沉沉的煤山和井架,眼神空洞。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漆黑,刺耳的哨声就划破了矿区寂静的寒冷空气。
第一次下井,像是一次通向地心的恐怖旅行。
坐着罐笼飞速下降时失重的恐惧,井下无边的黑暗只有矿灯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空气中混合着煤尘、机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无处不在的滴水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轰鸣,这一切都让张阿妹浑身发抖。
她紧紧抓着吴建国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丈夫肉里。
张阿妹的工作是跟在满载煤炭的矿车后面,在低矮、湿滑、不平的巷道里,用力将它推向指定的地点。
矿车沉重无比,两人一组也起步艰难。
才推了不到半小时,她的手臂、肩膀、腰背就像被拆散了重新拼凑过一样,酸痛难忍。
汗水混合着煤灰,在她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喉咙里全是粉尘味,即便是带了口罩,也呛得她不住咳嗽。
沉重的胶鞋里灌满了冰冷的巷道积水,每走一步都咕叽作响,脚很快冻得麻木。
而吴建国那边更糟,掘进工作面是矿井最深、最前沿、也是最危险辛苦的地方。
震耳欲聋的风钻声,呛人的岩粉,需要抡起沉重铁镐或操作机械的持续高强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