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径通幽旧舍斑驳,山风过隙帘影萧疏。
刘定钦率先翻身下马,脚底踩在碎石小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仰头朝车厢内吆喝了一声,声音在幽静的林间荡开。话音才出,帘幕便被一只纤手猛地轻轻。含翠探出半个身子,美眸流转间,被眼前豁然开朗的幽深竹林惊得轻呼出声,轻盈地窜下马车。
又过了半晌,金笑开才捂着耳朵,睡眼惺忪地从车厢里爬了出来。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没好气地叫骂道:“刘兄,你们二位,一人一嗓子,险些没把我这双招子给震聋了。”迷迷糊糊间,他脚下被车辕一绊,身子猛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栽下马车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柔若无骨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臂膀。绮红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后,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她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扶稳人后,像是怕烫着一般迅速收回手,低垂着眉眼,轻声道:“金大哥小心。”。
金笑开被这一跌,惊得睡意全无,顿时清醒过来。他站定身子,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竹影郁郁葱葱,虽无人打理,生得张牙舞爪,但枝叶纵横间,竹杆错落,倒别有一番浑然天成的野趣。他当即双臂大张,如拥天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纳尽林间清流,忍不住直呼一声:“快哉!”
再看向那几座老旧竹屋,不似市井间的繁华喧嚣,反倒更添了几分避世的幽静。金笑开负手而立,朗声吟道:“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历经烟波浩渺,得见此景,当真心旷神怡。的确是好地方。”他走跳江湖惯了,如今能得这一方安宁休憩之所,便已心满意足。何况透过竹叶交错的缝隙,远处被薄雾笼罩的山峦,清峻挺拔,赫然便是那雁荡山。
“哟,金公子当真闲情雅致。”含翠倚在车辕旁,用帕子掩唇娇笑,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这才刚下马车,便吟起什么月下花前、佳人奏曲的调调来。绮红妹妹正是琴中妙手,岂不正合了金公子的心意?”绮红闻言,白皙的耳根瞬间红透,像是被霞光染过一般。她慌忙低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绯色,声音细若蚊讷,带着几分羞恼与无措:“含翠姐姐……你又……又拿我取笑……”
金笑开没好气地白了含翠一眼。他心中暗叹,自己喜得是林中之安宁,含翠说得却尽是些琴瑟和鸣的旖旎心思,当真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既是绮红故居,几人自是不好随心而动,只静静候在一旁,待得绮红引着三人走近,才由着他们各自挑选歇脚之处。
放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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