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最后一周,陆知言小学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下午,沈千千和陆衍坐在学校礼堂的第三排。台上挂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城东实验小学毕业典礼”,底下坐着一排老师和校长。陆知言坐在毕业生方阵的第三排,穿着一件白衬衫,是周奶奶上个月特意给他买的,领口有点紧,他偶尔伸手扯一下领子。方一舟坐在他旁边,也穿着白衬衫,两个人的衬衫是同一天买的。
典礼开始之后先是一段校长讲话,然后是班主任代表讲话,再然后是学生代表讲话。学生代表是六年级那个男生——就是之前音乐小组里弹得比陆知言快的那个。他站在台上念了一篇稿子,大意是说六年过得很快,谢谢老师谢谢同学。陆知言坐在台下听着,偶尔偏头看一眼方一舟,方一舟正在低头翻一张叠好的纸——大概是待会儿要上台领毕业证的时候要念的东西。他没有翻谱本,今天不弹琴。
轮到毕业生上台领毕业证的时候校长念了每个毕业生的名字,被念到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台上,从校长手里接过一张卷起来的毕业证书,然后走回座位。念到陆知言的时候他从第三排站起来走到台上,校长把毕业证书递给他,低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听说你一直在写曲子。以后继续写”。他站在台上点了点头,然后拿着毕业证书走回了座位。方一舟在他后面几个被念到名字,也上台领了毕业证。两个人坐回座位的时候方一舟偏头小声说了一句“校长跟你说什么了”,陆知言说“让我以后继续写曲子”。
典礼结束之后家长们从礼堂后面涌出来在操场上找自己的孩子。沈千千和陆衍走到毕业生方阵旁边的时候陆知言正站在一棵银杏树底下等他们,手里攥着那张卷起来的毕业证书,旁边站着方一舟和他妈妈。沈千千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齐,伸手把他额前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开口问了一句“毕业了”,他点了点头说“毕业了。校长让我以后继续写曲子”。她笑了一下站起来,偏头看了看旁边那棵银杏树——六年前他刚上学的时候那棵树还只有两层楼高,现在已经蹿到四层楼了,枝头的叶子在六月的光里泛着一层深绿色的亮。
那天傍晚回到家之后陆知言把毕业证书放在茶几上摊开看了看——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城东实验小学”几个字,底下盖着校长印章。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毕业证书合上放进了书桌抽屉里,和那本第五年的相册放在一起。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写满了的谱本翻到第一页——上面画着最早那首《下雨》的谱子,旁边标注着“一年级”。他一页一页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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