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晚,老李都要就着温水,吞下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片。他吞咽时很费力,喉结上下滚动,眉头紧锁,仿佛咽下的不是药,而是烧红的炭。
阿黄讨厌那些药瓶。它见过老李吃药后更剧烈的咳嗽,见过他因为恶心而干呕,见过他吃完药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藤椅里,半天动弹不得。它不懂那些药是救人的还是伤人的,它只知道,老李吃完药,就会睡得很沉,沉到连它用脑袋拱他,他都醒不过来。那种时候,阿黄会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慌,它会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那微弱、紊乱的心跳,直到确认那“咚、咚”的声音还在,才稍稍安心。
黄昏的光线斜斜地切进屋里,把老李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幅颤抖的剪影。墙角那张旧照片里,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在昏暗中微笑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阿黄偶尔会看那张照片,它不明白老李为什么总对着她说话,为什么在深夜里对着她叹气。但它能感觉到,每当老李看完照片再看它时,眼神里的那种柔软和歉疚,会更深一些。
“阿黄啊……”老李缓过劲儿来,喘着粗气,目光落在阿黄身上,“俺……俺怕是熬不过这个冬了……”
他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阿黄交代后事。阿黄听不懂“熬不过”和“冬”的具体含义,但它从老李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绝望。那是一种比疼痛更让阿黄心慌的东西。它凑得更近,用头顶着老李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安慰。
老李费力地弯下腰,把脸贴在阿黄毛茸茸的头顶。他的脸很烫,呼吸却带着寒气。阿黄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它记得很清楚,十年前,它刚来时,老李的怀抱是温暖的,带着阳光和烟草的味道。现在,那温暖淡了,只剩下骨头的硬度和皮肤松弛的触感。
“俺走了……你咋办哩……”老李的声音哽咽了,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阿黄颈后的毛,“那邻居张婶……许是能-给-你-口剩饭……可她家那只猫……凶得很……”
阿黄似乎被“走”这个字触动了。它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老李。在它的世界里,“走”意味着离开,意味着去一个它找不到的地方。老李每天早晨会“走”去菜市场,傍晚会“走”回来。但有时候,他也会“走”去很远的地方,比如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让它害怕的医院。每一次老李“走”,阿黄都会扒着门,焦躁地呜咽,直到他回来。
它不明白,老李说的“走”,是不是就是去那个医院,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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