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带回家,洗了澡,喂了饭,又用旧毛巾铺了个小窝。小狗吃饱了,歪在窝里,眼睛却一直看着她,一刻也不肯挪。刘婶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你可别学阿黄。”她说,“你得好好活。别谁走了,你就不吃饭。这世上,狗得比人更皮实,知道不?”
小狗不懂,只管舔她的手。刘婶哭着哭着又笑了。她觉得手上那温热的触感,像从很远的地方捎来的一句话。暖,软,带着点奶腥味。那是阿黄小时候也有过的味道。
日子慢慢过。小黑狗取名叫小黄,跟阿黄一个姓。刘婶每天带它去铜锣角遛弯。小黄活泼,满地跑,追麻雀,咬自己的尾巴,像一匹脱了缰的小马。刘婶坐在长椅上,看着它,像看着一条新的命,从旧时光里长出来。她有时也会发呆,想,如果阿黄还在,会不会吃醋?那老家伙,看着温顺,其实护食。有一回邻居家的大花猫来偷吃,阿黄把它追出半条巷子。
“阿黄,你要是还在,该多好。”刘婶望着那棵梧桐,低声说。
树上的叶子又密了。风吹过来,满树的绿浪,像时光在翻一本永远也翻不完的书。小黄玩累了,跑回她脚边,一骨碌躺下,肚皮朝天,四只爪子乱蹬。刘婶就笑,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她把小黄抱到长椅上,挨着自己。小狗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她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背,说:“你知道吗,这地方从前不叫铜锣角,叫铜锣巷。巷子里有棵老梧桐,梧桐下面有只黄狗。那黄狗啊,可厉害了。它不咬人,不凶人,就安安静静地守着一把藤椅,守了好多年。”
小黄歪着头,像在听。
“后来黄狗老了,走不动了。可它还是每天从屋里出来,到梧桐树下转一圈。那天下雨,它淋着雨,嘴里还叼着片叶子。你猜它把叶子放哪儿?放在老李的藤椅下面。它以为老李还在,还会回来扫院子。它不知道,老李已经去天上了。”刘婶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小黄,你记住,这世上最长的路,不是从这里到那里。是从等到等。有些人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可有些东西,比路还长。”
小黄听不懂。它只往刘婶怀里拱了拱,发出一串细小的呼噜声。刘婶抱着它,望着天。天上流云走得快,像一群急着赶路的人。风把梧桐叶吹得翻过来,露出银白的背面,那样子像无数只小手掌在摆,又像阿黄趴在地上时,白肚皮被风吹动的模样。
“回家吧。”刘婶说。
她慢慢站起来,牵着小黄往公园外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小黄的影子叠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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