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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啊,"她对着空椅子说了一句,声音很低,"今天下雪了。你那件军大衣还在柜子里,我没舍得动。"
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听见了"老李"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它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它抬起头,盯着张婶,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含混的呜咽。
张婶回头看了它一眼,眼圈有点红。
"阿黄,你也是,别老趴着。起来走走,活动活动。"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一条缝,看了看外面:"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老李叔在的时候,最烦下雪天,说路滑,怕摔。他那个膝盖,年轻时候在厂里干活落下的毛病……"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跟阿黄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阿黄听不懂她说的很多话,但它听懂了"老李"和"怕摔"。它记得老李走路确实慢,尤其冬天,膝盖会疼,走几步就要扶着墙歇一歇。有一次下雪,老李出门买馒头,回来时在单元门口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上,肿了半个多月。阿黄当时急得围着他又转又叫,老李坐在地上,摸着它的头说:"没事,阿黄,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那次之后,老李出门前都会先看看天。如果天阴,他就多穿一件,走得更慢。
阿黄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眼睛盯着门。
门是关着的。老李走了之后,门就再也没有被老李推开过。以前老李出门,不管是买馒头还是倒垃圾,门开的时候都会带进一股外面的风,有时候是热风,有时候是凉风,有时候带着雨腥味。阿黄会竖起耳朵,听那串钥匙的声响,然后跑到门口等着。老李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弯腰摸它的头,说一句:"回来了,阿黄。"
现在门再开,进来的都是别人。
张婶收拾完,又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换鞋。
"阿黄,我明天再来。你要是冷,就进窝里待着,别老趴地上,凉。"
门关上了。
钥匙的叮当声远去,楼道里安静下来。
阿黄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它的后腿有点僵硬——它也老了,关节不像从前那样灵活了。站起来之后,它先甩了甩身子,然后走到门边,用鼻子顶了顶门缝。
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冷风,带着雪的味道。
它退回来,走到藤椅旁边,用嘴叼起什么东西,放到藤椅下面。
是一片落叶。
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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