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鱼已经很久没有游回来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巷子里家家户户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饭菜的香味从门缝和窗户里钻出来。阿黄的鼻子动了一下——隔壁张婶家今天做的是红烧肉,再隔壁的老赵家在炒辣椒,呛得它打了个喷嚏。这些味道它都闻过无数次,以前老李做饭的时候,院子上空的油烟味是它们共同的底色。可现在老李家的烟囱是冷的,灶台是冷的,连墙角的蜘蛛网都结了厚厚的一层,没有人去拨掉。
阿黄站起来,四条腿撑住身体的姿势有些僵硬——它的关节也不太好了,后腿站起来的时候要顿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它走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绕了一圈,找到一片最大的落叶,叼起来,然后转身走回门口,把叶子放在门坎上。门坎上已经堆了十几片叶子了,有的已经干透蜷缩,边缘焦黑;有的还带着半黄的脉络,摸上去潮潮的。阿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它是一种模糊的本能——老李以前喜欢坐在门口那把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子摇几下,停下来,再摇几下。那时候院子里总会有落叶飘下来,老李会弯腰捡起来,端详一会儿,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然后随手放到旁边的窗台上。他对阿黄说过一句话——阿黄听不懂全部,但它记得那几个音节:“叶子落了还会长,人走了就不回来了。你就别学我了。”
每次说完这句话,老李都会沉默很久,然后伸手摸摸阿黄的头。阿黄不懂什么是“不回来”,但每次老李沉默的时候,它就会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拱到他开口说话为止。
阿黄叼完叶子,重新在门坎上趴下来,把下巴搁在爪子上。它的眼睛望着巷口的方向,耳朵竖着,偶尔转一下,像是雷达在扫描信号。藤椅就在它旁边,椅背上搭着老李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空荡荡地垂着。一阵晚风吹过来,藤椅轻轻晃了一下,那件褂子的袖子也跟着摆了几下。阿黄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头抬起来,身体绷紧了——它听到藤椅在响。老李在的时候,藤椅也这样响,那是老李往后靠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可当它看向椅子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阿黄慢慢站起来,走到藤椅旁边,把鼻子凑到坐垫上闻了闻。坐垫上还有味道。不是烟味——烟味早就散了大半——是一种更淡的、更深层的东西,皮肤、汗水和时间的混合物。阿黄的鼻子贴着坐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味道一滴不漏地吸入鼻腔,然后慢慢地在藤椅旁边卧了下来,把脑袋枕在扶手上。
它开始做梦。不是那种四脚抽搐、嘴里哼哼的浅梦,而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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