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棒——是她昨天去超市特意买的,进口的,三十多块钱一根。阿黄低头闻了闻磨牙棒,又抬头看张婶,嘴巴在张婶的手背侧轻轻贴了一下。这个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张婶感觉到了,它嘴巴上那撮又短又软的毛在她手背上蹭过去的触感,像一片被阳光晒热的梧桐叶。
张婶站起来的时候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把剩饭倒进垃圾桶又把搪瓷碗洗干净放回原处,站在堂屋中间环顾了一下四周——家具还是老李在时的样子,八仙桌靠墙放着,桌上一个搪瓷茶缸一个烟斗一盒红塔山。床头柜上那本日历还是老李走的那一页,阿黄每天用鼻子拱着不让翻。藤椅上面搭着老李那件灰布外套,落了一层薄灰,阿黄不让洗。窗台上那盆君子兰已经彻底枯了,叶子耷拉下来变成褐色,阿黄有时候会去舔一舔花盆边缘那圈干透了的苔藓。她知道这间屋子已经不再是老李的屋子了,但阿黄把它守得跟老李还在时一模一样。每一个物件的位置,每一缕残留的气味,每一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投下的格子光斑——都是老李走之前的样子。
清明节前的那几天,阿黄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不是要下雨的那种铅灰,是被云层和人们的情绪一起压低了的青灰。巷子里比平时安静,连野猫翻垃圾桶的声音都轻了些。偶尔能听到有人在门口烧纸,火苗舔着黄纸边缘发出微弱的噼啪声,纸灰被热气托起来飘到半空,又无声地落在青石板上。阿黄趴在门槛上,看着那些灰烬飘过来,飘到老李家门口。它没叫,也没躲,只是把鼻子伸出去,闻了闻那些灰烬的味道。不是香烟——香烟的味道是活的,是人在抽,烟头明明灭灭的,有人的体温。纸钱的味道不一样,是冷的。它把脑袋缩回来搁在前爪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
清明节那天,张婶发现了一个秘密。
她给老李烧完纸回来顺道拐进了老李家的院子,寻思着把昨天忘在这儿的雨伞拿回去。推开院门时她看见阿黄没趴在平时常待的门槛上,而是蹲在院子角落的李子树下。李子树是老李搬进来那年亲手种的,那时候树苗比筷子粗不了多少,如今树干已经长到了碗口粗,每年夏天能结几十斤李子,吃不完就送给街坊邻居。
张婶站在门口没出声,静静看着。阿黄蹲在树下,面前的地上放着三样东西——老李的棉拖鞋、搪瓷茶缸、还有一块已经干透了的卤牛肉。牛肉还是过年那天她给它切的,它没舍得吃,放在藤椅下面放到现在。阿黄把这三样东西摆在树根旁边,排成一排,摆得很整齐。然后它就那么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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