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老李回来的脚步。这些事在别人看来是等待,在它看来就是日常。狗的日子是从容的,不需要计算,没有倒计时。它不知道这一生的尽头在哪里,也不知道这条巷子走到头之后还会看到什么风景,只是用一种比人类更绵长的耐心,把那座空房子和那只搪瓷碗,连同窗台上那盆渴死了的君子兰,一起妥帖地收在它日复一日的等候里。
清明前后,下了一场透雨。
雨从半夜开始下,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打在梧桐叶上啪嗒啪嗒,打在窗玻璃上哒哒哒哒——每一片叶子都是不一样的鼓面,每一阵风都是不一样的鼓点,整条巷子被雨声灌满,像是有人在屋顶上弹了一夜的琴。阿黄蜷在藤椅下面,把鼻子埋在尾巴里,听着雨声发愣。它不怕打雷,闪电把屋子照得煞白的那几秒钟,它的耳朵只是动了一下,又继续睡了。老李说过,阿黄是见过世面的狗。那年夏天暴雨,老李带它去河边看涨水,河水漫过了堤岸把河边的菜地全淹了。阿黄站在堤上冲着水叫,被老李一把拽住后颈皮拎回来,骂它逞能。回家的路上老李一脚踩进泥坑里把鞋底粘掉了,光着一只脚往回走,阿黄跟在他后面替他叼着鞋。雨下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巷子里家家户户都关了门窗在屋里躲雨,整条巷子只有这一老一狗蹚着水走路的啪嗒声。老李边走边笑,说这雨下得痛快,像他年轻时在东北见过的暴雨。那时候阿黄还不知道什么叫东北,但它记住了“痛快”这个语调——是老李高兴时说出来的那种调子,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被阳光晒暖了的尘土轻轻扬起来。
张婶撑着伞来送饭时天已经大亮,雨还没停。她一进门就看见阿黄叼着一只棉拖鞋在门槛上来回走,把棉拖鞋放下来又叼起来、放下来又叼起来,急得团团转。
“怎么了这是?”
张婶低头一看,雨水从门槛缝隙渗进来,把堂屋靠门口那一块地砖打湿了一片,水正慢慢往藤椅方向蔓延。阿黄不是着急自己的窝——它的窝是藤椅下面那块干爽的空位——是担心雨水淹到藤椅底下那些老物件。
“你这狗。”张婶赶紧把饭放下,去厨房找了块抹布堵在门槛缝上,又拿拖把把湿了的地砖拖干。阿黄站在旁边看着她干活,嘴里还叼着棉拖鞋不肯放。等张婶把地拖干了水迹擦净了,它才把棉拖鞋放回藤椅下面,用鼻子把它推回原来的位置——老李平时下床踩的那个角度,后跟磨偏了的那只朝外,跟床沿成四十五度角。
“比你爹还倔。”张婶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她蹲下来把饭倒进搪瓷碗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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