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水渍慢慢扩大。它的眼皮开始打架了——它也很累了。白天它跟着老李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晚上又守着他咳了那么久,它的身体在抗议,想要休息。但它不肯睡。它强迫自己睁着眼睛,耳朵竖着,听着老李的呼吸声。
只要那个声音还在,它就醒着。
半夜的时候,雨停了。
风也停了。世界安静下来,像是一只大手把所有的声音都捂住了。阿黄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是老李的鼾声。很轻很轻的,像一根细线,在寂静的空气里飘着。
它终于放松了一点。鼾声意味着老李睡着了,睡着的他不会咳嗽,不会难受。它把脑袋从他的脚背上挪开,换了个姿势,蜷缩在藤椅旁边,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阿黄看着那片银白色的光斑,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夏天。护城河边,柳树上的知了在叫,老李蹲在地上,把一个西瓜切成两半,红瓤黑籽,汁水顺着刀面往下淌。他挖出中间最甜的那一块,递到它面前,说:"阿黄,尝尝。"
它咬了一口,甜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梦里的老李笑得很大声,笑声像护城河的水一样,哗啦啦地淌满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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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阿黄是被尿憋醒的。
它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蜷在藤椅旁边,老李的脚就在它鼻子前面,还是凉的。但毯子还在他腿上,呼吸声还在——鼾声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带着杂音的呼吸。
天亮了。窗外的光线灰蒙蒙的,雨后初晴的天空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院子里的槐树下积了一滩一滩的水,几片被雨打落的叶子泡在水里,像一艘艘小船。
阿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它的后腿有点僵硬——昨晚蜷了一夜,骨头都发酸了。它甩了甩身子,走到门口,用爪子挠了挠门板。
老李醒了。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地说:"等会儿,等我缓过来。"
阿黄退回原地,安静地等着。它已经学会了等待。它知道老李每天早上起来都需要一个过程——先咳嗽,再喘气,再吃药,再慢慢地站起来。这个过程有时候三五分钟,有时候十几分钟。阿黄从不催促,它只是蹲在那里,看着他,用目光陪着他度过每一个早晨。
"咳——咳咳咳——"
今天的咳嗽比昨天更凶了。
阿黄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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