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风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刮着窗棂。
阿黄是被一股浓烈的潮湿霉味呛醒的。它从老李脚边的旧棉袄上抬起头,鼻子不停地抽动着。这味道不是厨房下水道返上来的,而是从老李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混合了汗液发酵、劣质烟草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老李蜷缩在床上,背对着它,被子裹得像个严实的茧。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老旧的挂钟在墙上“咔哒、咔哒”地切割着时间。往常这个时候,老李总会发出轻微的鼾声,像老旧风箱一样有节奏地拉着。但今晚,连那点声音都没有了。
阿黄站起身,四肢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悄无声息地走到窗户边。它抬起前爪搭在窗台上,透过起雾的玻璃向外望去。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狂舞,枝丫像干枯的手臂抓挠着夜空。几片残存的叶子被风卷起,无力地打着旋,重重摔在泥地上。
它看了一会儿,又悄悄退回床边。它没有再躺回棉袄上,而是趴在了老李的手边。老李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血管凸起。阿黄把鼻子凑过去,那股熟悉的烟草和铁锈味还在,但被另一种味道压过了——那是药片的苦涩,浓得呛鼻子。
这味道让它不安。它伸出舌头,极其轻柔地舔了舔老李的指尖。老李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阿黄便把脑袋凑过去,用头顶轻轻蹭了蹭那只手。
“睡吧,”它在心里说,“我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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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风停了,但气温降得更低了。
老李是被憋醒的。他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被子不知何时滑落了一半,肩膀露在外面,冷得发麻。他试图翻身,一阵剧烈的酸痛立刻从脊椎窜上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他咬着牙,慢慢翻过身。一低头,就看见了趴在床边的阿黄。那条土黄色的狗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阿黄……”老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他费力地伸出手,摸了摸阿黄的头。
阿黄立刻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床沿上,舌头讨好地伸出来,又想舔他的手。
“别舔,凉。”老李缩了缩手,想笑,却引发了一阵压抑的咳嗽。
“咳、咳咳、咳——!”
这咳嗽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嗓子里咳出来。老李弓着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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