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白天不在家,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跟邻居吵架。她把阿黄送回老李屋里,在门口蹲了很久,一遍遍摸着阿黄的脊背,摸到阿黄的尾巴尖,又绕回来摸它的耳朵根。阿黄把头搁在她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像在安慰她——没事的,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我每天来给你送饭。”阿姨说,“三顿饭,一顿不少。”她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把铝饭盒放在碗柜里,“李大爷怎么喂你的,我怎么喂你。”
阿黄摇了摇尾巴,表示知道了。
于是阿黄又开始了一个人——不对,一条狗的日子。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厨房在阳台上,厕所小得转不开身。家具都是旧的,但每一样都擦得干干净净。老李爱干净,虽然一个人住,但地板上从来不见灰。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拖把拖地,阿黄趴在藤椅底下看他拖,拖到它面前的时候他会用拖把杆子轻轻戳它的屁股:“挪一下,狗东西。”阿黄就挪一下,挪到刚拖完的那块湿地上,留下几个梅花爪印。老李看着爪印摇头叹气,又拖一遍。
现在地板上已经有了薄薄一层灰,阿黄的爪印印在上面,从门口到藤椅,从藤椅到厨房,从厨房到床边,来来回回,踩出了一条隐隐约约的小径。它每天做的事都差不多——趴着、等、听、睡、做梦、醒来、再等。听起来很简单,但简单的事重复很多遍,就变成了一种仪式。而仪式本身,就是它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我还在等你”。
早上它醒得很早。以前老李还在的时候,它每天被老李的咳嗽声叫醒——老李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坐在床边咳一阵,咳完了喝一口隔夜的凉茶,然后低头看趴在地板上的阿黄,哑着嗓子说:“醒了?你这懒狗。”现在没有咳嗽声了。但阿黄还是那个点儿醒。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到点了就从睡梦里浮上来,睁开眼,往床边看一眼。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搁在被子上头,枕巾边角对齐,那是老李最后一次出门前叠的,维持着那天的样子。
阿黄爬起来,在床边站一会儿,凑近枕巾闻一闻。烟草味已经散了,只剩洗衣皂残留的清香和一层极淡的、不断消退的、属于老李头皮的油脂味。它把鼻子埋进枕头边,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开始一天的工作。
“工作”这个词是它自己定义的。上午的日程是守门和听楼道。下午的日程是巡视屋子。巡到阳台上的君子兰,在花盆前面趴一会儿。君子兰还活着,叶子有点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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