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布衫的阿姨每天都来。她每次来都会蹲在长椅前面,把饭盒打开放在阿黄面前——有时候是排骨,有时候是鸡腿,有时候是肉丸子拌饭。阿黄认得那是老李家的饭盒,铝的,盖子有点变形,是老李有一次不小心坐在上面压弯的。阿姨把饭盒推到它嘴边,说:“阿黄乖,吃一口,就吃一口。”她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闷闷的,像鼻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阿黄舔了舔她的手背,表示谢谢,然后继续趴着,看着那扇门。
阿姨叹了口气,站起来,靠在墙上,也不说话了。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走到走廊另一头去说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阿黄的耳朵尖,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不太好”“医生说”“通知老李的亲戚”。亲戚这个词它听过。老李过年的时候接过一个电话,挂了以后坐在藤椅上抽了好久的烟,阿黄蹲在他脚边,他摸着阿黄的头说:“阿黄啊,你比我那些亲戚强。他们打电话来,不是借钱就是问房子。你什么都不问,你就知道陪我。”
那是阿黄第一次听见老李用那种声音说话。不是生气,是比生气更深的什么东西。像秋天的河水,表面上平平静静,底下全是凉意。那天晚上老李破例没有给阿黄讲故事,而是坐在藤椅上,对着那张旧照片发呆。照片上的女人梳着麻花辫,笑得很甜。老李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贴在胸口上,闭着眼睡着了。阿黄趴在他脚边,守了一整夜。
门开了。
阿黄猛地抬起头。出来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夹子。他推开门的时候,门缝里漏出一丝风,风里有老李的气味。阿黄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尾巴不自觉地摇了半下,又停住了。不是老李。
穿白大褂的人走到护士台前,压低声音跟胖护士说了几句话。阿黄竖起耳朵——“ICU”“家属”“再观察”。这些词它都不懂。它只懂那个穿白大褂的人说话的语气,跟阿姨打电话的语气一样——闷闷的,沉沉的,像在说什么不能大声说的事。
它想进去。
这个念头从它趴在这扇门前面的第一刻起就有了,但随着天黑天亮的轮转,变得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它的爪子开始不听使唤地扒拉地板,指甲在地砖上划出细小的咔嗒声。但它忍住了。老李教过它——不能乱跑,不能乱叫,不能在屋里撒尿,不能上那张藤椅。老李说这些话的时候会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很严肃。阿黄每一条都记住了,尤其是最后一条。那张藤椅是老李的,不是它的。它可以在藤椅底下趴着,可以把下巴搁在老李的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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