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在走廊里趴了整整三天了。
不对,不是三天——它不知道是几天。狗不算日子,狗只算天黑和天亮。天黑了好几次,天亮了又好几次,老李还没有从那扇门里出来。它就趴在走廊尽头的长椅底下,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耳朵耷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门是米白色的,下半截被进进出出的推车蹭出了好几道黑印子,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的字它不认识。它只认识气味——那扇门后面,有老李的气味。很淡,被一股刺鼻的药水味盖住了大半,但它闻得到。烟草味、铁锈味、老棉布衬衫上洗衣皂的清香,还有老李手心里那一点汗津津的温热。
护士推着车过来了,车轮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阿黄往长椅底下缩了缩,尽量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它知道这里不让狗进。三天前,不对,是好几个天黑之前——老李被几个穿白衣服的人抬上那张带轮子的床推走的时候,有个胖胖的护士指着它喊了一声“哪来的狗”,然后它就被人抱出去了。是一个穿蓝布衫的阿姨抱的,阿姨身上有葱花味,跟巷口包子铺的气味很像。阿黄认得她,她住老李楼上,有时候会端一碗红烧肉下来,敲开门说“李叔,做多了吃不完”。每次她端肉来,老李就会破例多喝二两酒,喝完以后对着阿黄说很多话,说到嗓子哑了才去睡。
那天阿黄被阿姨抱到楼下,阿姨把它放在地上,蹲下来摸着它的脑袋说:“阿黄乖,李大爷去医院了,过几天就回来。你先去阿姨家待着好不好?”阿黄没有去阿姨家。它在楼下蹲了一整夜,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跑了。它记得那个气味——老李被推走的时候,那条走廊里全是药水味,但老李的气味像一根细细的线,从走廊这头一直牵到那头。它顺着那根线,绕过医院后门的垃圾桶,钻过铁栅栏的豁口,从一扇半开的安全门溜了进来。它找到了这扇门,门后面是老李。它就在这扇门前面趴下了。
这一趴,就是好几个天黑。
走廊里的灯白天晚上都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得地砖发亮。来来往往的人从它面前走过,有人低头看它一眼,有人压根没注意椅子底下还趴着一条狗。偶尔有好心人扔给它半块面包或者一根火腿肠,它不吃。不是不饿——肚子早就瘪下去了,肋骨一根根凸出来,隔着皮毛都能数得清。但它不吃。老李没吃饭,它也不吃。这是它的规矩。以前在家的时候,老李每次端碗之前都会先给它碗里倒上饭,说“阿黄先吃”,它才吃。现在老李在那扇门后面,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他端饭,它怎么能先吃?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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