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的手终于动了,缓慢地、颤抖地抬起来,落在阿黄头顶。那只手曾经那么有力,能一把拎起它后颈的皮毛,能拍着它的背说“好狗”,现在却轻得像一片落叶,连抚摸的力气都没有。他的手指在阿黄耳后蹭了蹭,那里是它的敏感处,平时一蹭它就摇尾巴,可现在它只觉得心慌。
“对……不起……”老李的气音几乎被风吹散,“耽误……你了……”
阿黄不懂“对不起”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什么叫“耽误”。它只知道老李的手越来越凉,呼吸越来越弱,像快要熄灭的油灯。它更紧地贴着他,喉咙里的“呜呜”声变成了低低的哀嚎,像狼在月夜下的长吟,凄厉又无助。这哀嚎惊动了隔壁王婶,她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听见动静,撩起竹帘一看,吓得扔了手中的被单,跌跌撞撞跑过来。
“老李!老李你怎么了!”王婶蹲下去,先探了探老李的鼻息,然后用力掐他人中,一边掐一边喊,“醒醒!醒醒啊!阿黄你让开!”她挥手赶阿黄,阿黄却不肯挪,只是往后缩了缩,把脑袋埋在老李胳膊弯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王婶。
王婶急得满头汗,回头冲屋里喊:“他家小子呢!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她男人老赵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导体收音机,看见这情形,二话不说冲进屋去打电话。王婶试着把老李扶起来,可刚一动,老李就剧烈咳嗽起来,血点子喷在她蓝布袖口上,像绽开的梅花。阿黄看见血,吓得浑身一抖,尾巴夹得更紧了,喉咙里的哀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别动别动!”王婶慌了,赶紧把老李轻轻放回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救护车马上来,马上来……”她嘴上安慰老李,眼睛却红了。阿黄看见她眼角有泪,滴在老李脸上,和自己的唾液混在一起。
等待救护车的十分钟,像十个世纪那么长。阿黄一动不动地趴在老李身边,耳朵贴着地面,能听见老李微弱的心跳,像远处寺庙的钟声,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它用鼻子拱他的手心,那里曾经有烟草的味道,现在却只有药味和血腥气。它想起夏天的时候,老李也是这样手心有烟草味,他们分食一块冰西瓜,老李把最甜的芯子给它,自己啃皮。那时候没有咳嗽,没有药片,只有西瓜的甜和阳光的暖。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得像刀子划破秋天的宁静。阿黄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它看见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跑进来,看见他们把老李从地上移到担架上,看见王婶跟在后面絮叨“老头子一辈子好人,别让他遭罪”。它想跟着跑,可王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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