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往外跑,“我得去喊人,得置办后事啊……阿黄你乖乖的,别吓着人……”
张婶的离开让阿黄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它没敢挪窝,反而把下巴压得更低,耳朵紧贴着头皮,监听着外面的动静。它听见张婶挨家挨户敲门的声音,听见人们低声的议论,听见有人叹息,有人惊讶。渐渐地,脚步声多了起来,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这个小院。
先是王叔,后是李大爷的几个远房侄子,还有一些平时跟老李说过话的老街坊。人们挤在堂屋里,看着藤椅上的老李,有的叹息,有的抹泪,有的则开始低声商量着后事。
阿黄被挤到了角落里。它惊恐地看着这些人围着自己的老李,看着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老李从藤椅上抬起来。当那具熟悉的身体离开藤椅的瞬间,阿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一口咬住了一个正扶着老李腿的年轻人的裤脚。
“哎哟!这死狗!”那年轻人吓了一跳,用力甩腿,“松口!晦气!”
阿黄死死咬着,任凭对方怎么踢打,就是不松口。它感到一阵剧痛,是另一个人用棍子捅了它的肚子,但它不在乎。它只想要回它的老李,想要他重新躺回那把有烟草味的藤椅上。
“别打它!”张婶赶紧拦住,“它不懂事,这是舍不得老李!”
“不懂事也得撒嘴啊!这是入殓,让狗咬着算怎么回事!”那年轻人恼火地吼道。
混乱中,老李的身体被放到了一块临时搭起的木板上,盖上了白布。阿黄被几个人合力掰开了嘴,重重地摔在墙角。它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嘴角渗出血丝,眼睁睁地看着那块白布把老李遮得严严实实。那个味道,那个体温,那声“阿黄”,都被隔绝在了白布之下。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双双大手按住。它听见有人说:“这狗留不得,看着瘆人,等办完事处理了它。”又听见张婶反驳:“胡说!老李临走前最疼的就是阿黄,你敢动它一根毛,老李在地下都不饶你!”
争论声在阿黄耳边嗡嗡作响,像一群讨厌的苍蝇。它的世界正在崩塌。藤椅空了,老李不见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变得陌生而狰狞。它不再反抗,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块盖着老李的白布。
接下来的两天,是阿黄生命中最混乱的日子。院子里搭起了灵棚,吹鼓手吹奏着它听不懂的哀乐,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挂着它看不懂的悲伤。它被一条粗大的铁链拴在了院角的一棵树上。铁链很沉,磨得它脖子生疼。它试过挣脱,试过咬断,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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