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像往常那样伸出一只手摸它的头。阿黄急了,跑到堂屋里,叼起老李的外套下摆往外拽,又跑到门口,对着巷子里汪汪叫。它的叫声惊动了隔壁的王婶。
王婶放下手里的菜刀跑过来,看了老李一眼,脸色就变了。她让老伴赶紧去巷子口小卖部打120,自己留下来陪着阿黄等。阿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它只看到王婶把老李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握在自己手里使劲搓,一边搓一边喊老李的名字。老李的手被搓得发红,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反过来握住别人的手。阿黄冲过去,跳上床,蜷缩在老李的枕头边,用舌头舔他的脸颊、他的耳垂、他鬓角的白发,舔了一遍又一遍,舔得老李的脸上全是口水,像被雨淋过一样。它舔的时候喉咙里一直发出呜呜的声音,那不是叫,是哭,是它作为一条狗唯一会的哭法。
它不明白为什么老李的眼睛一直闭着。它不明白为什么王婶要打电话叫一辆白色的车来,那辆车上还有红色的灯在闪,闪得它眼睛发花。它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把老李抬上担架,用一个透明的罩子罩住他的脸,然后把他推进车里——它只知道紧紧跟着。车子发动的时候,它跟在后面跑了整整三条街,跑到四条腿都抽筋了,跑到舌头从嘴边耷拉下来拖到胸口,跑到喉咙里全是铁锈味,跑到那辆白色的车变成一个白点,融进了马路尽头的车流里。
它被王婶的老伴抱了回来。那个老头抱着阿黄的时候,阿黄一直挣扎,腿在空中乱蹬,爪子把他的衣服都抓破了。它回头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它这辈子最长的哀嚎。那声哀嚎穿过护城河的水面,穿过老槐树的枯枝,穿过整个正在醒来的老城区,在每一个养狗的人家窗前停留了一秒,让那些关在院子里的狗们同时竖起了耳朵,跟着呜咽起来。
从那天起,阿黄就守在院门口。
王婶每天过来喂它。她把饭盆放在阿黄面前,肉拌饭,有菜有汤,比老李喂的伙食好得多。但阿黄吃得很少,每次只吃几口就把盆子推开了。它瘦得很快,原来还能撑得起来的后腿现在走几步就发软,脊背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凸出来,从皮毛下面浮现出清晰的轮廓。大部分时间它趴在门槛上,下巴搭在前爪上,眼睛望着巷子口,耳朵竖得直直的,听着每一个经过的脚步声。它在等那个熟悉的脚步声——脚步不重,有点拖沓,布鞋底在地上沙沙地响。这些年那个脚步声从稳健走到拖沓,从利索走到迟缓,阿黄都记在心里。只要那个脚步声还在,它就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
王婶看着阿黄一天天瘦下去,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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