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太阳一直没有升起来。外面的世界是灰蒙蒙的,只有大雪无边无际地落着,覆盖了屋顶,覆盖了院落,也覆盖了那条老李每天走去买菜、去医院、最后被救护车带走的小路。
阿黄的耳朵抖动了一下。
它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幻觉。但它太熟悉了。那脚步声,不,不是脚步声,是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笃”。一下,又一下,缓慢,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
它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它试图站起来,可衰老的身体不听使唤,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才勉强将前半身支棱起来,后腿却还在地上拖着。它不管不顾,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的声音,尾巴——那根曾经高高翘起、像面旗帜似的尾巴,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截,努力地摇晃着,拍打在冰凉的泥土地上。
“笃、笃……”
声音更近了。
阿黄激动得浑身发抖,它把鼻子拼命地挤向门缝,贪婪地嗅着。除了雪和腐朽的木头味,它什么也没闻到。但它确信,那是老李!老李回来了!他终于走完了那条长长的路,回来了!
它开始用前爪疯狂地抓挠木门,指甲与干燥的木头摩擦,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它一边抓,一边发出低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埋怨: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这么久……
“笃、笃、笃……”
声音到了门口。
阿黄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等待着那一声“咔哒”,等待着门被推开,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寒气,带着一声带着笑意的“臭小子,又等急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门外,一片寂静。
那“笃、笃”的声音,消失了。
阿黄僵硬地保持着抓挠的姿势,耳朵竖得笔直,连呼吸都忘了。它等了许久,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响动。只有雪花落在窗棂上的簌簌声,和远处传来的一声凄厉的鸦鸣。
它慢慢松开了前爪,整个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颓然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刚才那一点微弱的亮光,从它眼中熄灭了,只剩下更深的、无边无际的茫然和失落。它不明白,为什么声音会消失?为什么老李到了门口,却不进来?是他生气了吗?是因为我把门抓坏了?
它把脑袋垂得更低,把脸埋在前爪里,发出一声悠长而悲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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