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沈砚怔怔站在潭边,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夜风很冷,贴着皮肉刮过去,吹得他浑身发冷。刚刚揭晓的轮回真相还沉甸甸压在心头,执棋者的退场、契约的闭环、十年的骗局层层堆叠,让他脑子发胀,嗡嗡作响。
所有的铺垫都做完了,所有的谜底都掀开了,所有的罪孽与因果都摊在了月光下。
最后只差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他抬眼,望向温辞,眼底带着一丝茫然的疲惫,还有一丝残存的、想要救赎所有人的期许。
可温辞没有回答。
她依旧静立在月色中央,白衣澄澈,长发垂落,干涸的暗红裙摆静静贴在身侧。她没有看向沈砚,那双沉寂了四年、看淡了所有苦难的眼眸,缓缓转动,越过潭面,越过满地荒草,无声望向沈砚身后的土路。
望向伫立在阴影里的那个人。
陆舟。
整片荒野瞬间安静得诡异。
从执棋者现身、揭露轮回真相、悄然退场的全程,陆舟没有开口,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多余的神情。他就那样安静站在土路的阴影交界处,半明半暗,身形挺拔单薄,掌心始终稳稳握着那台老旧的摄像机。
机器早已停转,屏幕暗下,再无半点光影。
他从头到尾,沉默旁观。
旁观沈砚崩溃忏悔,旁观温辞揭晓真相,旁观执棋者道出轮回宿命,旁观三块木牌浮沉黑水、灼灼发烫。
他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记录者,静静收录着所有人的秘密与罪孽,沉默得近乎诡异。
沈砚顺着温辞的目光,缓缓回头。
这一眼,让他浑身骤然一凉,心底猛地一空。
他看见了陆舟的眼睛。
从前的陆舟,眼底永远是亮的。
哪怕深陷阴阳诡事,哪怕日夜被阴气缠身,哪怕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哪怕看透人性晦暗、棋局阴冷,他的眼睛始终亮着。那是一盏孤灯,冷静、清醒、坚定,带着不服输的韧劲,带着护着众人的笃定,是所有人黑暗里最安稳的依仗。
可现在,那盏灯,灭了。
此刻的陆舟,眼底一片死寂的暗。
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暗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沉得吓人,静得刺骨,底下蛰伏着无人窥见的汹涌与崩塌。
阴影落在他眉眼间,将他大半张脸覆住,只剩下线条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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