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下颌,紧绷的唇线,周身气场冷得彻底,隔绝了月色,隔绝了人声,隔绝了所有温情。
“陆舟。”沈砚轻声唤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无人应答。
陆舟依旧沉默伫立,目光牢牢锁在温辞身上,一瞬不瞬,看得很久、很沉。那目光没有恨意滔天,没有怒气翻涌,却比任何戾气都更让人窒息,像是积攒了四年的沉疴旧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破土。
良久,他终于开口。
嗓音低沉、沙哑,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温和冷静,带着一丝空洞的干涩,轻轻落在夜风里。
“温辞。”
“你,认得我吗?”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质问,没有控诉,却压得整片荒野寂静无声。
温辞迎上他死寂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回避。
月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澄澈干净,坦荡无波。她静静回看陆舟,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字句轻柔,却字字清晰。
“认得。”
“你是陆舟。摄像。”
这是所有人认知里的陆舟。是那个扛着摄像机、记录所有诡异、看穿阴阳虚实、始终守护众人的陆舟。
可陆舟缓缓摇头,眼底的黑暗又沉下去一分。
“不。”
“你认得的那个陆舟,是我吗?”
反问落地,瞬间撕开了四年所有的平和假象。
温辞默然,不再言语。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平静,像是早已预知这一刻的到来,预知这场积压了四年的对峙终会爆发。
陆舟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掌心的摄像机上,老旧的机身冰凉刺骨,四年的画面、四年的记录、四年的阴阳纠缠,尽数在脑海里翻涌。他缓缓开口,道出那段埋藏在西山深处、无人知晓、连他自己都困惑了四年的隐秘记忆。
“2022年,西山,手术小楼。”
每一个字都很慢,很沉,像是从骨血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我掀开白布。”
“我看见,躺在手术台上的,是我自己。”
那段记忆曾无数次困扰他、折磨他。虚实交错,真假难辨,他无数次自我怀疑,无数次彻夜深究,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他以为那是阴气扰神,是幻境迷眼,是棋局制造的错觉。
可真相,远比幻境更残酷。
“那个我,”陆舟抬眼,重新望向温辞,眼底死寂沉沉,“看着我,说,‘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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