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号,礼拜五,腊月廿三。下午两点,城南分局二楼。
墙上那张表还在,边角翘起来了,让人拿透明胶重新粘过一道。第七起那一列底下添了两行新字,字是郑海峰的。
小孙先进来,手里端着一次性杯子。
“食堂中午包饺子,就俩馅儿。”他把杯子搁在窗台上。“我去晚了,剩的全是韭菜。”
“那你还赶上了。”郑海峰说。
“顾局呢?”
“在楼上。”
温则鸣把两页化验结果摊在桌子中间。苏晓棠坐在他旁边,本子摊开压住一个角。
韩东升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带上了。
“许建峰的化验先说。”
“血、尿、玻璃体液,三样都出来了。”温则鸣把第一页转过去朝着他,“胰岛素检出。C肽低。玻璃体液里的葡萄糖也低。”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不就成了。”小孙的笔尖落到纸上了。
“不成。”温则鸣说。
小孙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温则鸣把那一页拉回自己跟前。
“这三样在一个不打针的人身上,每一样都是问题。在他身上,一样一样都是应当的。”
“怎么讲?”郑海峰问。
“他每天往身上打胰岛素。血里查出胰岛素,是应当的。外头的胰岛素进来了,他自己那一份就压下去,C肽就低,这也是应当的。”
“那个血糖呢。”
“人死了以后,血糖就往下掉。玻璃体液里的糖,一样往下掉。”温则鸣把笔搁在那一行上。“低,说明不了他生前低。”
韩东升把本子翻开了。
“那我们花这十来天,等的是什么。”
“等的是腕子上取的那两块。”温则鸣把第二页推过去,“一份染,一份量。两头对上,才知道那一处进没进过东西。”
“到了没有。”
“没到。”温则鸣捏着那两页的边,捏得纸角起了褶。
“什么时候到?”
“还在等。”
韩东升的笔杆横在那一行上,停住了。
“三处对不上,你说一下。”郑海峰朝小孙抬了抬下巴。
小孙翻开自己那一本。
“头一处,时间。二十号礼拜六,吴小花自己说的是下午四点前后打完针就走。楼下卖水果那家说,五点多还见她从楼道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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