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靠书院与科举。
当教育第一次被国家以统一制度收回手里,这三家的垄断,本身便已经开始崩塌。
朱橚想到这里,手指轻轻按在《劝学篇》的封面上。
他当然不会照抄张之洞。
更不会留下“中学为体,西学为用”那种为了调和时代矛盾而生的妥协。
他要做得更彻底。
也更早。
沈浣秋盯着那本册子。
“殿下的意思是……以后书院里不再教四书五经?”
“可以教。”
朱橚唇角微微一扬,神情也跟着松快了几分。
“但不能只教它。”
“经义可以读,圣贤可以讲,佛经、道藏也都可以研究。可它们只能是学问中的一部分,不再是谁都不能质疑的最终答案。”
他说到这里,抬手将另一份薄册推到了沈浣秋面前。
册上两个“新学”的墨字格外醒目。
“今日借沈姑娘的采访,本王也正好正式向天下宣布一件事。”
“从今往后,格致院这些年零零散散做的东西,不再只叫格物、匠学、杂学。”
“它有自己的名字。”
“新学。”
沈浣秋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朱橚继续道:“新设公办学院,皆以新学为主课。”
“算学、几何、农学、医学、工学、律法、舆地、博物、实验求证……凡能教人认识天地、改善民生、制造器物、治理国家的学问,都可以堂堂正正进课堂。”
“新学不问一句话是谁说的。”
“只问证据在哪里,如何证明,别人照着同样的法子,能不能得到同样的结果。”
“若今日的结论错了,明日有更好的证据,那就改。”
“圣人说错了,也改。”
最后一句落下,速记员的炭笔甚至停了一下。
沈浣秋却没有惊讶太久。
她慢慢低头,将采访册上最后一行写完。
然后合上。
“殿下,今日专访到这里,够用了。”
朱橚下意识往椅背上一靠。
不知为何,他忽然生出一种颇为满意的感觉。
前半场幽默风趣。
后半场慷慨激昂。
政策有干货,立意有高度,连“新学”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消息都亲口放了出去。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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