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来的不法寺产,本王一亩也不会退。”
“全部拿去办学。”
朱橚的声音却愈发平稳。
“本王准备向父皇与朝廷上奏,在应天府率先推行‘庙产兴学’。”
“凡经官府审定属于侵占公田、逃匿赋税、来路不明的寺观产业,一律收归官府,但不入内帑,也不拿去养官。”
“钱,只能办学校。”
“建校舍,买书籍,养教师,给穷苦孩子供纸笔饭食。”
速记员手里的炭笔已经飞快跑了起来。
沈浣秋却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词。
“庙产兴学……那书院呢?”
朱橚抬眼看她。
“也改。”
“如今天下书院,名义上讲的是圣贤教化,实际许多早已成了地方士绅经营门生、垄断仕途的私门。”
“本王准备把传统书院全部纳入府县学政体系,逐步改为公办学院。”
“凡占官田、吃公帑、享朝廷优免者,不得再以某家某派私学自居。教师公开聘用,学生不问籍贯门第,课程由学政统一审核,账目每年公开。”
水榭外,风吹过湖面。
细碎的波光撞在岸边,一层接着一层。
可此刻却没人注意湖色。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几句话背后的分量。
查寺产,断的是佛道的钱袋子。
改书院,动的却是儒门千百年来最深的根基。
朱橚看着众人的神情,心底却掠过一段远比眼前更遥远的历史。
后世清末的西学东渐,新旧之争几乎撕裂整个士林时,张之洞曾以天下重臣之望,写过一部《劝学篇》。
他的本意,是调和。
中学为体,西学为用。
既想守住旧纲常,又想把西学器用接进来,替摇摇欲坠的旧秩序续上一口气。
可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便是许多东西一旦开了门,便再也关不上。
原本只是想“救旧学”的教育改革,最终却阴差阳错地打开了“废书院、兴学堂、夺庙产”的闸门。
此后数年,寺观数量由七百余万家急剧萎缩至万余,大片寺观土地房产被收归地方,许多号称“庙产兴学”的产业最终虽然并没有真正全部落进学生与教室手里,却依旧从根本上打断了旧时代最重要的经济血脉。
寺庙靠田。
道观靠产。
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