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转头看向宋念卿。
“这种王府机密,你们报馆是怎么查出来的?”
宋念卿连忙低头,肩膀却抖得厉害。
徐妙云看得越发好笑。
而就在所有人都已经彻底放松下来时,沈浣秋翻过一页纸。
她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淡了。
“殿下,闲话问完了。”
朱橚端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来了。
记者真正难缠的时候,从来不是她板着脸进门的时候。
而是陪你笑了半天,等你忘了防备之后。
沈浣秋抬起头,开门见山。
“如今金陵佛道二门都在传,吴王府准备借鸡鸣寺案大举清查天下寺观,最终照搬东瀛旧例,收寺产、毁香火、绝教门。请问殿下,您是否真的准备利用亲王权势与锦衣卫,强行压服所有不认同格致院的人?”
速记员的炭笔瞬间停了。
就连画师都抬起了头。
这一问,已经不是尖锐了。
几乎是在问朱橚——你是不是准备借改革之名,行思想专制之实。
朱橚略作沉吟,随即神情郑重地开口。
“本王从不否认儒释道三家在华夏传承中的分量。千百年来,无论劝人向善、安定民心,还是传承学问,都有各自的功劳。朝廷要做的,也从来不是一棍子打死,而是把该管的管起来,把其中的积弊清掉,至于那些守法清修、正当传教的,自然也该受到保护——”
沈浣秋忽然抬手。
“殿下。”
“嗯?”
“这一段能不能重新答?”
朱橚愣住。
“有问题?”
沈浣秋斟酌了一下措辞。
“没有问题。”
“那为何重答?”
“因为太像衙门贴出来的告示了。每个字单拎出来都没毛病,可全凑到一块儿,听完之后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殿下方才确实说了一段话。”
水榭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朱橚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沈浣秋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她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徐妙云则若无其事地垂眸抿茶,只是那杯茶在唇边停得明显比平日久了些。
宋念卿则飞快看了沈浣秋一眼,心里暗暗佩服——敢当着吴王的面,把“您说了等于没说”讲得这么客气,也算是一门本事。
朱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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